撲通！
他摔進一個更大的水坑裡。
這次更慘，水坑底下全是稀泥，他整個人趴進去，臉都埋進泥里。
「呸，呸！」徐鐵柱掙扎著抬起頭，吐掉嘴裡的泥。
眼睛，鼻子，耳朵里全是泥。
視線模糊，呼吸困難。
「哥！」徐二牛趕緊去拉他。
可他自己也站不穩，手忙腳亂，反而把徐鐵柱又按進泥里一次。
徐鐵柱氣得想罵娘，但一張嘴就灌進泥水。
好不容易被拉出來，他已經成了泥人，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徐二牛看著哥哥的慘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徐鐵柱癱坐在泥地上，喘著粗氣，心裡又怒又怕。
他算是明白了，今晚這紅樹林，邪門得很。
陷阱全挪了位置，專坑他們。
再待下去，指不定還有啥倒霉事。
「走，不跟了，回家。」徐鐵柱咬牙道。
兩人互相攙扶著，狼狽地往外爬。
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再踩中什麼。
可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徐二牛腳下一絆，又摔了一跤，這次磕在樹根上，額頭起了個大包。
徐鐵柱想扶他，自己腳下一滑，也摔了個狗吃屎。
兩人在泥地里滾成一團，慘叫連連。
遠處，李宏偉和林朵兒已經走到了紅樹林深處。
林朵兒隱約聽到後面有動靜，回頭看了看。
「宏偉哥，後面好像有聲音。」
「什麼聲音？」李宏偉頭也不回。
「好像…有人在叫？」林朵兒不確定，這黑燈瞎火的，心裡有點發毛。
「鬼知道呢。」李宏偉挑了挑眉，淡淡道。
「估計是野狗，或者耗子吧。」
「這紅樹林裡，晚上動物多。」
「哦。」林朵兒點點頭，沒再多想。
李宏偉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他當然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海神珠的感知範圍內，徐鐵柱和徐二牛的狼狽樣，他一清二楚。
陷阱是他挪的。
用海神珠的微弱操控力，引動潮水，輕輕推動陷阱組件，挪動位置。
不多，就一點點。
但足夠讓那兩個蠢貨自食其果。
想坑我？
那就讓你們嘗嘗自己挖的坑。
李宏偉心情愉快，牽著林朵兒繼續往前走。
頭燈的光束照在前方，照亮一片茂密的紅樹林。
泥灘上，螃蟹爬過的痕跡清晰可見。
水坑裡，有魚在遊動。
海神珠傳來清晰的波動，提示著前方有貨。
而且，不少。
「朵兒，今晚咱們要發財了。」李宏偉笑道。
「嗯。」林朵兒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兩人身影漸漸消失在紅樹林深處。
身後，徐鐵柱和徐二牛還在泥地里掙扎，慘叫和罵聲被風吹散，沒人聽見。
與此同時，李宏偉牽著林朵兒，繼續往紅樹林深處走。
腳下的泥灘越來越軟，每一步都陷得很深。
頭燈的光束在黑暗中晃動，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
「宏偉哥，咱們要去哪兒？」林朵兒見走了許久也不停，小聲問。
「找個合適的地方下地籠。」李宏偉四處看了看，解釋道。
「地籠放在水道里，一晚上能進不少貨，等會兒咱們抓完海貨來收就行。」
「哦。」林朵兒點點頭，眼睛好奇地四處看。
周圍很黑，只有頭燈的光和遠處隱約的海浪聲。
風吹過紅樹林，樹葉沙沙響。
有點嚇人，但有李宏偉在，她心裡踏實。
兩人走了一會兒，來到一片相對開闊的水道邊。
水道不寬，大概兩三米，水流緩慢，連通著外面的海。
退潮後，這裡水深只到膝蓋，正是下地籠的好地方。
「就這兒吧。」李宏偉停下腳步。
他把工具包放下，從裡面拿出八個摺疊式的地籠。
地籠是鐵絲編的，圓筒形，兩頭有漏斗狀的入口，魚蝦進去就出不來。
每個地籠大概半米長，胳膊粗。
李宏偉把地籠一個個展開，檢查了一遍，確認沒問題。
然後他拿起一個，對林朵兒說：「我教你下。」
「好。」林朵兒湊過來，挨得很近。
李宏偉能聞到她頭髮上淡淡的香味，混著海風的鹹味。
他定了定神，指著水道：「地籠要放在水流比較緩的地方，入口對著水流方向。」
「這樣魚蝦順水游進來，就被困住了。」
「嗯。」林朵兒認真聽著，頭燈的光照在她臉上，睫毛的影子很長。
李宏偉挽起袖子，拿著地籠走進水道。
水很涼，漫過小腿。
他找到一處合適的位置，把地籠放下去，用繩子系在旁邊的樹根上固定。
「看到了嗎？就這樣。」他回頭說。
「看到了。」林朵兒點頭，躍躍欲試：「我也試試。」
「行，你下來，小心點，底下滑。」李宏偉伸手。
林朵兒把手遞給他。
李宏偉握緊，穩穩地把她拉下水。
林朵兒腳下一滑，身體往前傾。
李宏偉趕緊扶住她的腰。
兩人靠得很近。
林朵兒臉一紅，站穩後小聲說：「謝謝…」
「沒事。」李宏偉鬆開手，但手心還留著溫熱的觸感。
他從工具包里又拿出一個地籠，遞給林朵兒。
「你來放，我教你。」
林朵兒接過地籠，學著他的樣子，找了一處水流平緩的地方。
她彎下腰，想把地籠放下去。
但地籠有點沉，她單手拿不穩。
「我來幫你。」李宏偉走到她身後，伸出雙手，從背後握住她的手。
他的胸膛幾乎貼著她的背。
林朵兒身子微微一顫，沒躲開。
「這樣，拿穩了。」李宏偉的聲音就在她耳邊，低沉溫和。
他握著她的手，一起把地籠放進水裡。
動作很慢，很穩。
地籠沉入水底，繩子系好。
「好了。」李宏偉鬆開手，退開一步。
林朵兒轉過身，臉頰在頭燈光下紅撲撲的。
「學會了？」李宏偉笑問。
「嗯。」林朵兒點頭，聲音小小的。
「那剩下的你來放，我看著。」李宏偉把工具包遞給她。
林朵兒接過，開始認真地放地籠。
一個。
兩個。
三個…
她動作漸漸熟練，雖然還有點笨拙，但已經很不錯了。
李宏偉站在旁邊看，時不時指點兩句。
「那邊水流太急，換個地方。」
「繩子繫緊點，別讓水沖走了。」
林朵兒都照做。
八個地籠，一個個放下去。
兩人配合越來越默契，動作也快了不少。
放第五個地籠時，林朵兒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李宏偉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的腰。
「小心。」
林朵兒整個人靠在他懷裡，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和心跳。
她的臉瞬間紅透，像熟透的蘋果。
「謝…謝謝。」她小聲說，趕緊站直。
李宏偉鬆開手，手心還留著剛才柔軟的觸感。
「站穩點，這底下泥滑。」
「嗯。」林朵兒點頭，心跳得厲害。
後面幾個地籠，兩人都沒說話，但氣氛有點微妙。
偶爾眼神對上，又很快移開。
終於，八個地籠全部下完。
李宏偉檢查了一遍繩子，確認都系牢了。
「好了，等會兒咱們就來收，應該能進不少貨。」
兩人從水裡出來，坐在岸邊石頭上，擦乾腳，穿上鞋襪。
夜風吹過，有點涼。
林朵兒披上外套，看著漆黑的水面，心裡有點期待。
「宏偉哥，你說咱們能抓到什麼？」
「螃蟹肯定有，說不定還有魚，蝦。」李宏偉想了想，笑著開口。
「這地方我以前來過，貨不少。」
休息了一會兒，李宏偉站起來。
「走，去那邊灘涂看看，時間還早。」
兩人提起工具，繼續往前走。
穿過一片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大片灘涂地，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
泥灘平整，上面布滿小洞，是螃蟹和彈塗魚的窩。
海風帶著咸腥味，吹在臉上很舒服。
李宏偉正要往前走，胸口的海神珠忽然傳來一陣清晰的波動。
溫熱，強烈。
方向就在前方不遠處的泥灘底下。
他停下腳步，集中精神感知。
泥灘底下，大概半米深的地方，有東西在動。
不止一個，是一群。
個頭不小，外殼堅硬，鉗子有力。
梭子蟹！
而且是一大群，密密麻麻，少說有二三十隻。
個頭都不小，看那架勢，每隻都得有半斤以上。
李宏偉眼睛一亮。
梭子蟹可是好東西，肉多味鮮，價格一直不錯。
尤其是野生的大梭子蟹，市場上很搶手。
這一群要是全抓了，又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朵兒，咱們來對了。」他轉頭對林朵兒笑。
「前面有貨，大貨。」
「真的？」林朵兒眼睛一亮。
「嗯，跟我來。」
李宏偉牽著林朵兒，小心地往前走。
泥灘很軟，踩上去陷下去一點。
他順著海神珠的感應，走到那群梭子蟹正上方。
李宏偉蹲下身，用手在泥灘上輕輕按了按，泥很軟，底下果然是有東西在動。
「朵兒，把鏟子給我。」他伸手。
林朵兒趕緊把鏟子遞過來。
李宏偉沒急著挖，而是從工具包里拿出一根細鐵絲。
鐵絲大概一米長，一頭彎成個小圈。
「看好了，我教你個法子。」他轉頭對林朵兒說。
「梭子蟹藏在泥里，直接挖容易嚇跑。」
「用鐵絲在泥地上輕輕拍打，製造震動。」
「蟹子受驚，以為有危險，就會舉起鉗子防禦。」
「這時候就能看到鉗子尖，知道它在哪兒，再抓就容易了。」
林朵兒聽得認真，眼睛一眨不眨。
「我試試。」她接過鐵絲，學著李宏偉的樣子，在泥地上輕輕拍打。
啪，啪。
聲音很輕，但泥地傳來細微的震動。
果然，幾秒鐘後，前面不遠處的泥灘上，冒出一對鉗子尖。
灰褐色，帶著鋸齒，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出來了！」林朵兒興奮地小聲喊。
「別急，慢慢來。」李宏偉按住她的手。
「現在它舉著鉗子，你從後面靠近，避開鉗子，抓它殼的兩側。」
「動作要快，要穩。」
林朵兒點點頭，深吸一口氣。
她慢慢挪過去，蹲下身，伸出雙手。
鉗子還在舉著，一動不動。
她看準位置，雙手猛地往前一探。
啪！
準確抓住了梭子蟹的殼。
蟹子受驚，鉗子猛地往後夾，但林朵兒抓的是殼兩側，鉗子夠不著。
「抓住了！」她高興地喊。
李宏偉笑著點頭：「不錯，第一次就成功。」
林朵兒把蟹子拎起來，掂了掂。
個頭不小，殼有巴掌大，鉗子粗壯，看著就凶。
「這隻好大。」她眼睛亮晶晶的。
「嗯，得半斤以上。」李宏偉接過蟹子，看了看。
「野生梭子蟹，這個頭算上等了。」
他把蟹子放進桶里，蟹子還在張牙舞爪，鉗子咔咔地夾桶壁。
「繼續，還有好多。」
兩人開始分工。
李宏偉用鐵絲拍打地面，引出蟹子。
林朵兒負責抓。
配合越來越默契。
第二隻很快被引出來。
這隻更凶，鉗子舉得老高，一副要打架的架勢。
林朵兒有點怕，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
「別怕，它夾不到你。」李宏偉鼓勵道。
「從後面抓，快。」
林朵兒咬咬牙，再次伸手。
這次穩多了，一把抓住殼，拎起來。
「成功了！」她笑得像個小孩子。
李宏偉也笑，心裡暖暖的。
第三隻，第四隻…
一隻接一隻，桶里的蟹子越來越多。
個頭都不小，最小的也有三四兩，大的超過半斤。
鉗子咔咔的聲音不絕於耳。
抓第五隻時，出了點小意外。
那隻蟹子特別機靈，林朵兒手剛伸過去，它突然往泥里一鑽，想跑。
李宏偉眼疾手快，伸手往泥里一掏。
噗嗤。
泥水四濺。
他準確抓住了蟹子的後腿，把它從泥里拎出來。
蟹子拼命掙扎，鉗子亂夾。
李宏偉手一翻，把它肚皮朝上，鉗子就使不上勁了。
「這傢伙，還想跑。」他笑著把蟹子扔進桶里。
林朵兒看得目瞪口呆。
「宏偉哥，你手真快。」
「練多了就行。」李宏偉擦擦手。
「繼續。」
兩人又抓了幾隻。
桶已經半滿了。
蟹子擠在一起，鉗子互相夾，發出咔咔的響聲。
月光下，殼泛著青灰色的光，看著就喜人。
李宏偉數了數，已經抓了十二隻。
「差不多了，再抓桶裝不下了。」他說。
林朵兒卻意猶未盡，有點念念不舍。
「那邊好像還有，我再抓兩隻。」
她拿起鐵絲，又拍打地面。
果然，又引出一隻。
這隻特別大，鉗子比別的都粗，殼深青色，一看就是老蟹。
林朵兒興奮地伸手去抓。
可這次，蟹子特別凶。
她手剛碰到殼，蟹子猛地一轉身，鉗子狠狠夾過來。
「啊！」林朵兒嚇得縮手，但慢了半拍。
鉗子夾住了她的手套。
尼龍手套厚，沒夾透，但嚇了她一跳。
李宏偉趕緊上前，一把抓住蟹子的另一隻鉗子，用力一掰。
咔。
鉗子被掰開。
他順勢把蟹子整個抓起來，扔進桶里。
「沒事吧？」他轉頭問林朵兒。
林朵兒驚魂未定，搖搖頭。
「沒…沒事，手套厚，沒夾到。」
她摘下手套看了看，上面有個淺淺的印子。
「嚇死我了。」
「這種老蟹凶，得小心。」李宏偉檢查了一下她的手，確認沒事，才放心。
「還抓嗎？」
「抓。」林朵兒戴上手套，眼神堅定。
「最後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