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石九公在網裡亂蹦

  李宏偉望著碼頭方向，神色平靜：「怕他使壞？海邊人要是怕壞水，就別下海了。」

  周小明聽得半懂不懂，抱著竹簍坐在礁石上，還是心有餘悸：「李叔，那我們今天還趕不趕了？」

  阿亮瞪他一眼：「你還敢趕？剛才差點把人埋泥里。」

  周小明縮了縮脖子：「我就是問問嘛。」

  周大強拍了拍竹簍：「來都來了，這麼早回去，村里人還以為咱們空手呢。」

  李宏偉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潮勢。風是起了，可浪頭撲到礁灘後，反倒把許多淺水溝灌滿了。礁石縫裡白沫翻滾，偶爾能看見小魚小蝦被卷進潮池。

  「外灘不能去了。」李宏偉說，「就在高礁邊上摸一圈。腳別下軟泥，手別伸黑洞，看見水變渾就退。」

  「明白！」周小明立刻站起來。

  阿亮笑道：「你明白啥？剛才抓蟶子還把人家腰拔斷。」

  「那是第一隻！」周小明不服，「第二隻我不是抓上來了嗎？」

  李宏偉把竹簍里的東西重新揀了一遍，青蟹用草繩捆好，海參放在濕海草里，蟶子另裝。小六還坐在一旁發抖，滿褲腿都是泥。

  李宏偉看他一眼：「還能走嗎？」

  小六點頭又搖頭：「能走……就是腿軟。」

  「腿軟也跟著。」李宏偉道，「你一個人回去，再踩進哪條溝里，誰也救不了你。」

  小六低著頭：「李哥，我真不是故意跟你們搶點。孫老闆說你知道好窩，他讓我跟著看。」

  周大強哼了一聲：「他讓你看，你就看？他讓你跳海你跳不跳？」

  小六臉更紅了：「我家欠他船錢……」

  李宏偉沒接話，只彎腰從礁縫裡摸出一把海帶根，抖了抖上面的泥沙：「都別閒著。小明，拿夾子。阿亮，去那邊翻石頭。大強，你看著小六。」

  「我也幹活！」小六急忙說。

  「你先學會站穩。」阿亮把他按回礁石上，「別等會兒又讓我們撈你。」

  幾人沿著高礁往北走。漲潮後的礁邊反而熱鬧，海水從石溝里進進出出，像一條條銀線。周小明蹲在一處淺水窩前，看見底下有個灰影一閃。

  「李叔！有魚！」

  「別喊。」李宏偉壓低聲音，「魚聽見動靜就鑽縫。」

  周小明趕緊捂嘴。

  阿亮拎著小抄網悄悄繞過去，把網口貼在水溝出口。李宏偉拿一根細竹竿從另一頭輕輕撥水，嘴裡教著：「趕海不是追，是堵。你追它跑得比你快，你堵它，它自己往網裡鑽。」

  周小明眼睛發亮：「像抓賊？」

  

  阿亮笑了：「你把魚當賊，魚還嫌你笨呢。」

  竹竿一撥，水底灰影猛地竄出，正撞進抄網。阿亮手腕一挑，一條巴掌長的石九公在網裡亂蹦。

  「哎呀，這魚刺多，可燉湯鮮。」周大強樂了，「今晚有口福。」

  周小明立刻湊過去：「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別用手抓背。」李宏偉提醒，「扎一下疼半天。」

  周小明趕緊縮手：「海里的東西怎麼都帶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