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蟶子王

  「那也是關鍵一石！」

  幾人正說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孫老闆帶著兩個夥計從碼頭方向快步走來，臉色陰沉，眼睛卻死死盯著淺坑裡的尖嘴鯊。

  「喲。」孫老闆皮笑肉不笑，「李宏偉，運氣不錯啊。趕個海，還能趕出這種寶貝。」

  小六臉色一白，往阿亮身後躲。

  李宏偉站起身，擋在淺坑前：「孫老闆消息挺快。」

  孫老闆看了小六一眼，冷哼：「我的人不見了，我當然要找。」

  阿亮冷笑：「你找人還是找魚？」

  孫老闆沒理他，只盯著尖嘴鯊：「這魚我收了，價錢好說。」

  周大強皺眉：「你收？」

  「海邊的東西，誰有錢誰收。」孫老闆笑道，「老李，你不會連錢都不認吧？」

  李宏偉淡淡道：「這魚還沒定能不能賣。」

  孫老闆臉色一沉：「你少拿規矩壓我。你們幾個趕海撿到的東西，憑什麼送海產站？」

  周小明忍不住插嘴：「因為它少見！」

  孫老闆瞥他一眼：「小孩懂什麼？」

  周小明漲紅臉：「我懂不能貪！」

  阿亮立刻笑出了聲：「聽見沒？孫老闆，你連小孩都不如。」

  孫老闆臉皮抽了抽，向身後夥計使了個眼色。兩個夥計剛要上前，周大強提起鐵鉤，往礁石上一磕，聲音清脆。

  「誰敢碰？」

  海風一吹，氣氛瞬間繃緊。

  李宏偉卻依舊平靜：「孫老闆，小六剛才陷軟泥，是我們拉上來的。他說什麼，我不想在這兒掰扯。今天潮急，天也快黑了。你要魚，可以，跟我們一起去海產站，當著站里人的面說。」

  孫老闆眯起眼：「我要是不去呢？」

  

  「那這魚你帶不走。」李宏偉說。

  小六忽然從阿亮身後站出來，聲音發抖：「老闆，李哥救了我。那片軟泥窩……是你讓我去盯他們的。我差點死那兒。」

  孫老闆臉色大變：「你胡說什麼！」

  小六咬著牙：「我不想再替你胡說了。」

  周小明看著小六，眼睛瞪大：「小六哥，你膽子也挺大啊。」

  小六苦笑：「剛從泥里撈回來，膽子再小，也知道命是誰給的。」

  潮聲一陣陣拍上礁石，遠處天色暗了下來。尖嘴鯊在淺坑裡輕輕擺尾，像也在等一個結果。

  李宏偉彎腰，用濕海草重新蓋住它，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浪聲。

  「走吧。先把它活著帶回去。」

  阿亮提起工具，周大強扛起竹簍，小六抱著半桶海水，周小明跟在李宏偉身邊，一路回頭看那條被網兜護住的尖嘴鯊。

  「李叔，」他小聲問，「今天算不算趕到大海的寶貝了？」

  李宏偉笑了笑：「算。」

  「那最寶貝的是尖嘴鯊嗎？」

  李宏偉看向被潮水吞沒的礁灘，又看了看身後的幾個人。

  「不是。」

  周小明疑惑：「那是什麼？」

  李宏偉拍了拍他的肩：「是知道什麼時候伸手，什麼時候收手。」

  周小明愣了半晌，忽然用力點頭：「我記住了。」

  阿亮在前頭喊：「搬筐王，快點！再慢你背簍里的蟶子都要睡著了！」

  周小明立刻追上去：「都說了別叫我搬筐王！」

  眾人笑聲混著海浪聲，一路朝岸上走去。而碼頭那邊，孫老闆站在風裡，臉色比落潮後的礁石還要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