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尖嘴鯊

  李宏偉拿竹竿輕輕入水，只撥水，不碰魚。水流被攪動後，尖嘴鯊果然調頭，沿著溝壁往窄口沖。阿亮屏住氣，把抄網斜著壓低。

  「來了！」周小明喊。

  「別喊太早。」李宏偉沉聲道，「穩住。」

  尖嘴鯊衝到網前，忽然一個翻身，擦著網邊鑽回深處。阿亮手一空，差點栽進水裡。

  「嘿！這小東西還挺精！」

  周大強笑罵：「你剛才那一下像撈鞋底，能撈著才怪。」

  「你行你來！」

  「我來就我來！」

  李宏偉低喝：「都閉嘴。魚不急，人急什麼？」

  兩人立刻安靜。

  李宏偉又觀察了一會兒，指著水下暗石：「它每次回頭都繞那塊石頭。大強，你把繩子再往裡收半尺。阿亮，網別追，等它自己撞。小明，拿兩塊小石子，扔它後面，不許砸魚，只砸水。」

  周小明緊張得手心出汗：「砸後面？」

  「對，嚇它往前。」

  周小明撿起石子，瞄了又瞄，小聲念叨：「別砸魚，別砸魚……」

  第一塊石子落水，水花剛好炸在尖嘴鯊後方。那魚影猛地一竄，直奔窄口。阿亮這次沒動，等它半個身子進網，才猛地往上一兜。

  嘩啦！

  水花飛起，尖嘴鯊在網裡劇烈翻騰，尖嘴撞得竹柄啪啪響。阿亮胳膊一沉，臉都憋紅了：「李哥！它勁太大！」

  「別提太高！」李宏偉撲過去，雙手按住網沿，「順水拖到淺窩！」

  周大強也衝上來，三人合力，把抄網連魚拖進旁邊一處淺水石坑。尖嘴鯊進了淺坑，仍舊甩尾亂撞，濺得幾人滿臉都是腥鹹水。

  周小明又怕又興奮：「抓到了！真抓到了！」

  小六抱著活水桶跑來：「放桶里！快放桶里！」

  李宏偉卻一把按住桶口：「半人長的尖嘴鯊，你想塞桶里憋死？」

  小六尷尬道：「那怎麼辦？」

  「用濕海草蓋眼，先讓它安靜。」李宏偉說，「嘴別碰，尾別按死。」

  阿亮小心翼翼地扯來海草，蓋在尖嘴鯊頭上。那魚果然掙扎小了些，只剩尾巴偶爾一抽。

  周大強蹲在旁邊，看得眼睛發亮：「老李，這可是稀罕貨。」

  周小明問：「很值錢嗎？」

  小六搶著說：「可值——」

  阿亮一瞪，他又把話咽回去。

  李宏偉緩緩道：「值錢是一回事，能不能賣是另一回事。尖嘴鯊少見，活的更少見。帶回去先讓海產站的人看，能留就留，不能留就放。」

  

  周大強愣了愣：「放了？這玩意兒可抵半個月工錢。」

  李宏偉看著他：「剛才你還問命值錢還是海膽值錢。現在換成鯊魚，你就忘了？」

  周大強撓了撓頭：「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可惜。」

  「不可惜。」周小明忽然說，「李叔說了，趕海不能貪。」

  李宏偉看了他一眼，笑了：「這句話記得倒快。」

  阿亮拍了拍周小明腦袋：「搬筐王長進了。」

  「別叫我搬筐王！」周小明抗議，「我今天抓了蟶子，還幫忙抓了尖嘴鯊！」

  「你那叫扔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