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檢查發動機

  「白天沉穩，晚上警覺。」周小明認真道，「優秀船員要按時段切換狀態。」

  李宏偉忍不住笑了一下：「少貧，去檢查繩子。」

  夜色一點點壓下來。

  碼頭上的燈陸續亮起，海風也比白天涼了。海神號加了油，補了冰，又裝了幾捆整理好的漁網。船身輕輕撞著碼頭木樁，發出咚、咚的聲響。

  小虎躲在自家船艙里，透過破舊的窗縫盯著海神號。

  他娘端著飯過來：「虎子，吃飯了。」

  小虎沒回頭：「不吃。」

  「咋又不吃？你下午就怪怪的。」

  「我有事。」

  他娘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你盯著偉子家的船幹啥？」

  小虎立刻收回視線：「誰盯了？」

  「還嘴硬。」他娘嘆了口氣，「人家這幾天是起來了，可你也別眼紅。海上的錢不好掙，都是拿命換的。」

  小虎臉色一沉：「娘，你也覺得我不如他？」

  「我沒這麼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小虎把碗推開，「以前誰把李宏偉當回事？他不就是修了條船，碰上個魚群嗎？我要有他那個點，我也能行。」

  他娘愣住：「什麼點？」

  小虎意識到自己說漏了，立刻起身：「沒什麼。我出去轉轉。」

  「這麼晚了你去哪？」

  「船上看看。」

  他娘還想問，小虎已經掀簾出去了。

  他摸黑上了自家那條小船，輕手輕腳解開半截纜繩，又把發動機檢查了一遍。他不敢先打火，怕聲音太大讓人注意，只把船篙備在手邊，打算等海神號離岸一段，再慢慢跟上。

  不遠處，海神號的燈亮了起來。

  周小明的聲音從船上傳來：「偉哥，冰艙好了！」

  周大強喊：「網也捆好了！」

  李宏偉站在駕駛室外，掃了一眼碼頭。他的目光從一排船上掠過，在小虎家的小船上停了一瞬。

  小虎心裡一緊，趕緊縮到艙板後面。

  周小明順著李宏偉的視線看去：「偉哥，看啥呢？」

  「沒事。」李宏偉收回目光，「開船。」

  

  海神號發動機低低響起，船尾翻起白色浪花，緩緩離開碼頭。

  小虎屏住呼吸，等海神號駛出去幾十米，才用船篙輕輕一撐，把自家小船從陰影里送出去。等離碼頭遠了些，他才壓低油門，發動機突突突響起來。

  他不敢開燈，只借著遠處海神號的尾燈和月光辨方向。

  海面比白天安靜得多。浪不大，卻一下一下拍著船幫。黑色的水面像鋪開的鐵皮，偶爾有魚躍出水，濺起一點銀光。

  小虎趴在船頭，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前方。

  「慢點，再慢點。」他嘴裡自言自語，「不能讓他們發現。」

  海神號在前面走得不快，像是在等潮線。小虎隔著一大段距離跟著，心裡又緊張又興奮。

  他以前也出過夜海，可從沒像今晚這樣，像偷了誰家的火種一樣，渾身都熱。

  過了半個多小時，海神號忽然往東南方向轉了一下。




  又走了一段，前方海面出現幾塊暗礁的影子。潮水從礁縫裡穿過去，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小虎認得這裡，叫黑背礁，再往外就是冷水眼外沿。平時很多漁民不愛來，水流亂，網容易掛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