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鳥撞礁

  「原來是這邊。」小虎低聲說，「怪不得……」

  海神號的速度越來越慢。

  小虎趕緊關小油門，把船藏到一片礁影后。他用手死死攥著艙沿，探頭往外看。

  只見海神號船頭燈亮起，李宏偉站在船邊，手裡拿著一根竹竿，似乎在試水流。

  周大強的聲音被風送過來，斷斷續續。

  「偉子……這潮……比昨晚急……」

  李宏偉回道：「急才有魚。別下太深，貼外沿走。」

  周小明問：「還是從這裡放？」

  李宏偉說：「不，從東邊繞半圈。昨晚這裡動靜大，魚群可能往外壓了。」

  小虎聽得心裡一動，趕緊記住「東邊繞半圈」幾個字。

  海神號又往前挪了兩三百米，停在一片看似平平無奇的水面上。

  可小虎仔細看，才發現那裡不一樣。

  那片水顏色更深，月光落上去不是碎的，而是一圈一圈往外散。水面偶爾鼓一下，像底下有東西在翻身。再遠一點，有幾隻夜鳥貼著海面盤旋，時不時紮下去啄魚。

  李宏偉站在船尾，聲音穩穩傳來：「下網。」

  周大強和周小明立刻動了。

  漁網被一點點送進海里，浮子排成彎彎一道線，在黑水上輕輕起伏。李宏偉沒有讓船直走，而是沿著潮線斜切，像用一把看不見的刀，把那片暗流圍了半邊。

  小虎看得眼睛發亮。

  「就是這兒。」他喉嚨發乾，「肯定就是這兒。」

  他趕緊從懷裡摸出一個舊本子，又摸出半截鉛筆。船晃得厲害，他就趴在艙板上寫。

  黑背礁東南，冷水眼外沿，三塊礁影連線往外，夜鳥盤水處，深水圈。

  寫完，他又抬頭看了一遍周圍。

  左邊遠處有一盞孤零零的燈，是燈塔；右邊暗礁像一隻伏著的黑狗；再往前，海神號的尾燈正對著天上一顆很亮的星。

  小虎怕自己記錯，又在本子上畫了幾道歪歪扭扭的線。

  「燈塔，黑狗礁，亮星，海神號停的位置……」他小聲念著，「我記住了，我記住了。」

  就在這時，海神號那邊忽然傳來周小明的喊聲。

  

  「偉哥！後頭是不是有船？」

  小虎渾身一僵，手裡的鉛筆差點掉進海里。

  他趕緊趴低，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海神號船頭燈猛地掃過來，一道白光從礁石邊擦過去，照得小虎的船幫亮了一下。

  周大強皺眉：「好像真有影子。」

  周小明立刻道：「是不是韓老四的人？」

  李宏偉沒有說話，只拿過手電，朝那片礁影照了照。

  小虎嚇得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他一隻手捂住發動機蓋，另一隻手抓著船繩，整個人縮在艙板底下。

  幾秒鐘像一刻鐘那麼長。

  海風吹過，礁石後面傳來嘩啦一聲浪響。小虎的小船被浪推了一下，輕輕撞到礁邊。

  咚。

  聲音不大，可在夜海里格外清楚。

  周小明立刻喊：「有動靜！」

  李宏偉眼神一沉：「別亂喊。大強叔，燈往左壓。」

  燈光再次掃過。

  小虎咬著牙，心裡不停念：「別過來，別過來，千萬別過來。」

  這時，一隻夜鳥忽然從礁石後撲稜稜飛起，貼著燈光掠過去。

  周小明愣了一下：「鳥？」

  周大強鬆了口氣：「可能是鳥撞礁了。」

  周小明還不放心：「鳥還能撞出咚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