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眼珠子都快掉魚筐里了

  孫老闆沒在船上，沒人跟他拌嘴。李宏偉卻一直盯著那片陰影，過了好一會兒才說：「先收心，看網。真有人跟著，遲早露頭。」

  周小明壓低聲音：「偉哥，要不要過去看看？」

  「不去。」李宏偉說，「礁邊水亂，別為個影子冒險。」

  燈光終於移開。

  小虎癱在艙板上，後背全是冷汗。

  他不敢再停太近，趁海神號繼續放網時，輕輕用船篙把小船從礁影里推開。一直退到更遠的暗處，他才敢重新抬頭。

  海神號已經完成了第一道網，船身繞了一個弧，又開始下第二道。

  小虎把每一次停船的位置都強行記下來。

  第一道網，貼深水圈外沿。

  第二道網，繞東南半月。

  第三道網，靠近兩股水交界處。

  他越記越興奮，眼裡的嫉妒漸漸變成了貪婪。

  「原來這麼下。」他低聲笑了，「李宏偉，你藏得再好，也沒用。」

  到了後半夜，海神號開始慢慢收網。

  隔得遠，小虎看不清具體魚有多少，只聽見周小明一聲比一聲高的驚呼。

  「上來了！偉哥，又是一片！」

  「這條大！這條起碼十幾斤！」

  

  「大強叔，別讓它跑了！」

  每一聲喊，都像刀子一樣扎在小虎心裡。

  他死死攥著本子，指節都白了。

  「憑啥？」他咬牙道，「憑啥都是他李宏偉的？」

  海神號忙到天快亮，才調頭回港。

  小虎沒敢跟回碼頭，而是繞了個遠路，先把船開到自家後面的淺灘藏好。他下船時腿都是軟的，可懷裡的本子卻被他捂得緊緊的，像捂著一袋金子。

  天邊泛起魚肚白。

  他站在淺灘上，回頭望向冷水眼方向，眼裡滿是興奮。

  「今晚不行，明晚。」他喃喃道，「明晚我也下網。」

  可他沒有注意到，遠處海神號的駕駛室里，李宏偉正透過玻璃，看著他那條小船消失的方向。

  周小明揉著眼睛問：「偉哥，你看啥？」

  李宏偉收回視線，淡淡道：「看一隻偷腥的貓。」

  周小明一愣：「貓？海上哪來的貓？」

  周大強卻聽明白了，臉色一沉：「你是說，真有人跟著咱？」

  李宏偉點了點頭：「八成是。」

  周小明立刻精神了：「誰？韓老四的人？」

  「不像。」李宏偉說，「船小，膽子也小，像村里人。」

  周小明眼珠一轉：「不會是小虎吧？我白天看見他躲曬網架後面，眼珠子都快掉魚筐里了。」

  周大強皺眉：「這小子心氣窄，真有可能。」

  周小明氣得拍船幫：「他想幹啥？偷咱們下網點？這不是挖飯碗嗎？」

  李宏偉沒有發火，只看著漸漸亮起來的海面。

  「讓他記。」他說。

  周小明懵了：「啊？」

  周大強也看向他：「偉子，你這話啥意思？」

  李宏偉把舵輕輕一轉，海神號迎著晨光往碼頭駛去。

  「有些地方，看著是魚窩，實際上是海眼子邊緣。潮順了是財路，潮反了就是坑。」他聲音不高，卻讓人心裡一緊，「他要只是看看，我不管。他要真敢自己下網，就知道海不是誰都能占便宜的。」

  周小明咽了口唾沫：「那咱提醒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