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海神號上好貨

  李宏偉沉默片刻。

  遠處碼頭已經能看見人影，晨霧貼在水面上，像一層薄薄的灰紗。

  「先不說。」李宏偉道，「等他自己露頭。」

  周小明搓了搓手：「那咱是不是要裝不知道？」

  李宏偉看了他一眼：「你能裝住？」

  周小明立刻挺胸：「偉哥，你這就小看我了。我這個人別的不行，裝傻最拿手。」

  周大強冷笑一聲：「你不用裝。」

  周小明愣了愣：「大強叔，你這話聽著不像誇我。」

  李宏偉終於笑了一下。

  海神號慢慢靠近碼頭，船艙里又是滿滿一批活魚。岸上的人已經開始圍過來，孫老闆遠遠就喊：「偉子！又回來了？今天貨咋樣？」

  周小明站到船頭，剛要炫耀，忽然想起李宏偉的話，硬生生把話咽回去。

  孫老闆奇怪道：「小明，你咋不說話？」

  周小明一臉嚴肅：「我今天主打一個深沉。」

  孫老闆眯起眼：「你是不是憋壞水了？」

  「胡說。」周小明抬頭望天，「我只是突然成熟了。」

  李宏偉看著他那副樣子，差點沒忍住笑。

  而碼頭另一頭，小虎已經悄悄回了家。

  他關上門，把濕透的外衣一脫，立刻從懷裡掏出本子攤在桌上。紙頁被海水打濕了一角，鉛筆字有些模糊，可那幾個關鍵位置還在。

  黑背礁東南。

  冷水眼外沿。

  深水圈。

  夜鳥盤水處。

  小虎盯著那幾行字，呼吸越來越重。

  他娘從灶房出來，看見他滿身海腥味，驚道：「你昨晚出海了？」

  小虎立刻合上本子：「沒有。」

  「沒有你衣服咋濕成這樣？」

  「我去船上睡了一覺，浪打的。」

  

  他娘看著他，明顯不信：「虎子，你別干糊塗事。」

  小虎不耐煩道：「我能幹啥糊塗事？我就是想掙錢！」

  「掙錢也得走正路。」

  小虎猛地站起來：「正路？咱家走正路走了這麼多年，掙到啥了？破船一條，舊網幾張，欠的錢還沒還清。李宏偉才出幾趟海，碼頭上誰不捧著他？憑啥？」

  他娘被他說得眼圈一紅：「你爹當年就是不服氣，非要搶潮，結果差點沒回來。你還想學他？」

  小虎臉色一僵，隨即扭過頭：「我跟他不一樣。」

  「海不管你一不一樣。」他娘聲音發抖，「海只認潮。」

  小虎沒有再說話。

  他把本子塞進枕頭底下，眼神卻越發硬了。

  窗外，海風吹過院牆，帶著遠處碼頭的喧鬧聲。有人在喊海神號又上好貨了，有人在喊鄭老闆的人又來了，還有孩子追著貨車跑。

  每一道聲音，都像在提醒小虎：李宏偉又贏了。

  他站在昏暗的小屋裡，拳頭攥得越來越緊。

  「明晚。」他低聲說，「明晚我就去。」

  而另一邊，李宏偉站在海神號甲板上，正彎腰檢查剛收回來的漁網。網繩上掛著幾片被暗礁刮下的青苔，還有一小截斷掉的舊繩。

  他把那截舊繩撿起來，放在掌心看了看。

  周大強走過來：「這是啥？」

  李宏偉道：「不是咱們船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