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去月牙灘

  周大強臉色微變：「那就是跟蹤那人的船蹭到礁了？」

  「嗯。」李宏偉把舊繩收進口袋，「他離得比我想的還近。」

  周小明在旁邊聽得直冒火：「偉哥，咱直接去找小虎問清楚！」

  李宏偉搖頭：「沒證據，他不會認。再說，鬧開了，村里人還以為咱霸著海不讓別人下網。」

  「那就這麼算了？」

  李宏偉望向海面，眼神沉了沉。

  「當然不算。」他說，「今晚我們換地方。」

  周小明一愣：「換地方？那小虎記的位置……」

  李宏偉淡淡道：「讓他去。」

  周大強皺眉：「那地方明晚潮反，確實危險。」

  「所以我會盯著。」李宏偉說，「他要知難而退，就當沒事。他要貪心下網，我把人救回來，帳再慢慢算。」

  周小明撓了撓頭：「偉哥，你這招是不是有點狠？」

  李宏偉看向他：「海上最怕什麼？」

  周小明想了想：「風浪？」

  周大強接話：「貪心。」

  李宏偉點頭：「不讓他疼一次，他不知道怕。」

  遠處，潮水又開始漲了。

  碼頭的木樁被浪一下一下拍著，像有人在暗處敲鼓。海神號停在晨光里，船身沉穩，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夜色壓下來的時候，海邊的風先變了。

  白天還是腥咸裡帶著暖意，到了晚上，風從外海灌進來，吹得碼頭上曬乾的海帶嘩啦啦響。村口幾盞昏黃的燈泡在風裡輕輕晃，照得木樁影子一長一短，像有一排人站在暗處。

  周小明背著竹簍，手裡還拎著兩隻新補好的地籠，一邊走一邊嘀咕：「偉哥，真換地方啊？」

  

  李宏偉蹲在海神號旁邊檢查柴油機，頭也沒抬：「嗯。」

  「那咱今晚去哪？」

  「青石灣後面的月牙灘。」

  周小明愣了一下：「月牙灘？那地方不都是小貨嗎？我小時候去過，摸半天就摸幾個辣螺，連個像樣的青蟹都沒有。」

  周大強從船艙里搬出兩捆漁網，聽到這話，抬頭瞪他：「你小時候知道啥？你小時候連漲潮退潮都分不清，能摸到辣螺算海龍王給你面子。」

  周小明不服：「大強叔，我現在也分得清啊。」

  周大強問：「那今晚幾點滿潮？」

  周小明張了張嘴，眼珠子轉了一圈：「這個……這個得看潮表。」

  李宏偉終於笑了一聲：「那你還挺聰明，知道看潮表。」

  周小明訕訕地笑：「我不懂就問嘛。」

  李宏偉把油箱蓋擰緊，站起身，望向黑沉沉的海面：「今晚月牙灘不是摸灘，是等水退到半腰，進礁縫。」

  周小明眼睛一下亮了：「礁縫裡有貨？」

  「有。」

  「啥貨？」

  李宏偉沒有馬上答，只把一根帶鉤的長竹竿遞給他：「到了你就知道。」

  周小明接過竹竿，忍不住咧嘴：「偉哥，你每次說到了就知道，最後不是發財就是嚇人。」

  周大強拍了拍船幫：「那你怕不怕？」

  「怕啥！」周小明脖子一梗，「我周小明是誰？我可是跟著偉哥抓過大黃魚、掏過石斑窩、踩過青蟹洞的人！」

  周大強冷笑：「也是被一條海鰻嚇得叫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