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後日談:畢業典禮
對城南私立高中的絕大部分學生而言,一些社會上的熱點新聞僅僅只是新聞而已。
半年前的雨宮株式會社宣告破產清算,然後被秘密收購的事兒並沒有引寬泛的討論,這事兒的吸引度於高一、高二的學生們而言,甚至還不如年級上誰向誰告白。
而對高三的學生們來講,就更是這樣了。
於他們而言的更重要的事情一直都在眼前,自始至終都沒變過那即將到來的升學考試的優先級就是最高的!
那是對12年求學過往的一次檢驗,更是對那段酸甜苦辣的,最幸福也是最辛苦的時光的一次交待。
大家都卯足了勁兒,以期頤在這最後的最後,努力得到一個不讓自己後悔的結果。
事實上,絕大多數學生也都做到了。
「三年過去,大家也從剛剛步入青春期的少年————」
外操場的主席台前,從不廢話的老校長終於還是廢話了一次。
只是這回,台下的學生們沒有絲毫的抱怨,不少感性的學生甚至紅了眼眶。
因為就像校長說的那樣,這為期三年的高中生涯已經到了最後的最後了,今天過去,大家就不再是高中生,也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想見就見了。
雖然大家嘴上都說著以後要常聯絡,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隨著時間、距離的拉遠,很多關係都會漸漸走散。
「媽的,平時怎麼沒發現,這老頭兒講話還挺煽情的。」
桐山和馬抿了抿嘴,努力地調整起了自己的情緒,但還是控制不住地紅了眼眶。
那張總是沒個正形的臉,此刻也是滿臉的苦澀。
「可能是因為他突然覺醒了系統,講話自帶煽情光環吧。」
渡邊悠聳了聳肩,沒心沒肺」的調侃了一句。
他本以為今天的畢業典禮,他是不會有什麼情緒上的起伏的,畢竟對他而言高中的畢業典禮早就不是第一次了,但真正踏進操場,聽著老校長上台講話,他還是沒控制得住情緒。
所以他才不太喜歡參加這樣的活動。
媽的,硬是要把所有人都搞得眼睛紅紅的,台上的那個人才滿意。
不過一般來講,台上講著的那個人,講著講著也會眼睛紅紅的,就像現在這樣。
一場致辭演講下來,所有人都在情緒翻湧。
待會兒要是有哪個女生實在沒控制住情緒,開始哭了第一聲,那接下來就真要哭成一片了。
「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老老實實的公布你渡邊的身份,然後少看點那些不符合你身份的輕小說。」
聞言,本來要哭要哭的桐山和馬直接被氣笑了,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示意某人可以滾了。
渡邊總說以前的他讀不懂空氣,現在看來,渡邊才是那個讀不懂空氣的人吧!
「全是偏見。」渡邊悠故作感慨的搖了搖頭」,「你都沒看過我看的那些輕小說,怎麼能這麼武斷的下定論?沒有調查權就沒有發言權,你小子懂不懂啊!」
他這番話說的理直氣又壯。
只要桐山和馬上鉤,他回頭就把自己精挑細選」的作品發過去,也讓他品鑑一下精選低分榜名作的魅力!
但該說不說的,這個時代的輕小說,隨便抄一本恐怖如斯過來,那都是吊錘,只要做一點點本土化的潤色就行。
可惜他不想,所以還是pass掉。
「如果我們剛剛認識一個月,我會讓你把東西發過來,然後問你一句貨純不純,可我們已經認識三年了,所以我只會給你一個中指。」
桐山和馬毫不猶豫的豎起了中指。
他還不懂渡邊悠是吧,這小子焉壞焉壞的,就等著自己上鉤了。
但是吧,他桐山和馬是何許人也?怎麼可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想騙他吃屎,不可能!
「呵,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中文)。」
渡邊悠嘆了口氣,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接著話鋒一轉,把話題又給拽了回去。
「不過說是一切到此為止,多少還是有些武斷了。」
畢業之後,逐漸斷聯是多數不假,但關係特別好的,只要住的不是很遠,或者說就在附近,關係基本是不會斷的。
就拿他們來舉例,他和桐山,由紀和高倉,基本是會一直聯繫的。
「你是想說關係好的還是會聯繫?」
桐山和馬接上了話茬。
「對的。」
渡邊悠點了點頭,轉而轉過頭去,若有所思地望向了和高倉真希抱在一起的小由紀,不出意外的話,小由紀應該快哭了。
「今天過後,大家就要各自奔赴明天了,等到大學畢業,大家也就是最後一次的各自奔赴向明天了,再之後,諸位就得自己面對生活的風風雨雨了。」
台上,校長哽咽著做著最後的總結。
台下,一位女生終於是忍不住地哭了出來,而這聲哭聲就像是導火索似得,一下子,小聲啜泣的人越來越多。
「作為校長,我不會說你們是我帶過的最差的一屆學生這種話,因為帶你們的是你們的老師,而不是我這個老頭兒,但我可以說的是,你們是我見過的最優秀的一屆學生。」
校長一邊說著,一邊笑了起來。
「希望你們能在未來的道路上,對自己負責,對自己的未來負責,也希望你們的路途前程似錦(中文),不管什麼時候,你們都是我最驕傲的學生,所以,放心的奔向遠方吧!」
言罷,他放下了話筒,走到了主席台的一旁,然後彎下腰,向台下的學生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便紅著眼眶快步走下了講台。
按理來講,他應該還有一段宣告結束的致辭的,但他的情緒確實是上來了,他發現自己這個六十多的老頭兒,居然會情緒這樣的失控。
三年的高中生涯由他而起,也理應由他而落。
但他這次想任性一次。
他實在是控制不住情緒了。
隨著校長的離席,台下的學生們也終於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不少人都抱著哭在了一起,各個班級的擔任教師、科任老師們也都紅了眼眶,有的也和學生抱著哭成了一片。
直至畢業典禮結束,大家各自回家為止,不少人都還在抽泣著。
當然,也有人邀約著之後的假期要出來玩,出來聚會什麼的,但大家的臉上也都是強撐著的笑容。
不少人甚至說完轉身就又哭了。
離別的這一課,不存在學會,不過是忍耐的閾值變高了而已。
校內停車場,安原里紗的車子上。
「安藤,我喜歡你!」
背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渡邊悠扭過了頭去,目光落在了台階處。
一位男生正在周圍人的鼓勵下,向暗戀許久的女生告了白。
大家的起鬨聲暫時驅走了剛才的感傷,多了幾分這個年紀應有的活力與青春。
但很遺憾,絕大多數人的青春都是留有遺憾的。
「對不起,我有喜歡的人了。」
被告白的安藤垂下了眼眉,歉意的道了聲歉,接著便快步離開了現場。
只留下一臉呆滯的那個男生。
「他會後悔的吧。」
坐在駕駛位的安原里紗系好了安全帶,若有所思地提了一嘴。
有些話不說,就不會得到答案,也就不會留下黯然的神傷。
她是覺得有些問題是不需要答案的。
因為最傷人的往往就是答案。
「有什麼後悔的呢,你喜歡人不喜歡才是常態。」渡邊悠搖了搖頭,「如果什麼都不做就能不犯錯的話,那從一開始就不該有喜歡與憧憬,因為沒有希望自然也就不會有希望。」
他是覺得這樣做是完全沒問題的。
現在難受了,總比許多年之後回過頭來想,然後狠狠地給自己一巴掌來的好。
努力過,總比沒努力過好。
得到了結果,也總比帶著一個不確定的結果渾渾噩噩一輩子好。
「大道理真是一套一套的,乾脆你以後也來當老師得了。」
安原里紗翻了個嬌媚的白眼,隨即收回了看向他的視線。
他說的是有道理,但她覺得吧,這種思維不一定適合所有人,包括但不限於她自己。
如果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那從一開始就別去問,雖然這麼說是有那麼些鴕鳥思維的意思,但只要不得到那個準確的答案,不就能安慰自己還有機會麼?
哪怕仔細想想挺可悲的。
「那不行,大學畢業了之後,我就要出去旅遊了。」
渡邊悠想也沒想地就拒絕了。
他有他的計劃!
他老悠辛苦了一輩子了,放鬆放鬆怎麼了!
「你的上進心呢?」
安原里紗沒忍住地吐槽了一句。
雖然以渡邊家的這個情況來講,他有沒有上進心都無所謂,但絕大多數年輕人還是渴望干出一番事業的吧。
「我跟你講,里紗姐,以後你要有了孩子,一定要告訴他,讓他少一點上進心。」
說起這個,渡邊悠一點都不困了。
「有句話說的好,不怕孩子沒有上進心,就怕孩子有上進心,創個業,動不動就虧個幾千萬,這誰頂得住。」
早些年他經常聽到什麼掏空家裡的積蓄,然後梭哈創業的,然後同村的長輩、親戚,都以他們家為驕傲,覺得那樣很有面兒,後來隨著這些人創業的失敗,借他們的錢還不上。
這種風氣一下子就給扭轉過來了。
還真就是那句話,正常有積累的中產,只要子女不瞎折騰,都是能富庶的過一輩子的,而要是想折騰,那就走遠了。
人關鍵還是得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
「那我問你,我連個戀愛都沒談,直接就來孩子了是吧?」
安原里紗被氣笑了,一臉無語的看向了他。
然後————
她驀地反應了過來,臉一下子就漲的通紅。
自己這話是很有歧義的,尤其是在她之前本來就說過一些話的情況下,就更是這樣了。
「那有人還在夢裡懷孕呢。」
渡邊悠倒是沒想那麼多,下意識的接上了話茬。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安原里紗扭過了頭去,看向了車外的反光鏡。
小由紀去廁所里已經有三分鐘了,換而言之,她應該快回來了。
所以————
她想問一些話的,得儘快問才行。
「好像是哈,我失言了。」
渡邊悠也意識到了自己這句話的不妥,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
「所以回到孩子的那個問題。」
安原里紗深吸了口氣,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開始極速跳動了起來,咚咚咚的聲音大到她不需要屏息凝神都能聽到。
「嗯哼。」
渡邊悠應了一聲,然後百無聊賴地打量起了車內的內飾。
這輛車是里紗姐新換的車,四座的家庭用車,整體空間比之前的那些轎跑寬的多,就是有些太低調了點。
「以後,我是說以後哈,假如我真的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之前你答應我的那些話還算數麼?」
講完這番話後,安原里紗立刻就側過頭去,把頭埋了下來。
這話已經耗盡了她的全部勇氣。
「算啊,為什麼不算呢。」
渡邊悠很是肯定地給出了回答。
這事兒他自始至終都沒想過賴帳。
只要里紗姐提了,那他就會做到。
只是————雖然這麼想不大好,也多少有點個人濾鏡了,但他真的發自內心的認為,如果桐山和馬在場的話,這小子會毫不猶豫的蹦出一句媽媽」來。
先天瓦學弟聖體這一塊兒,確實是無人能敵。
「————今天晚上我要到你那裡去蹭一頓飯!」
聞言,安原里紗感覺世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在沉默了半晌後,她瓮聲瓮氣的擠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她需要一個台階下。
這種台階就是最合適的。
「好。」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輕輕敲窗戶的聲音,是去了廁所回來的早川由紀。
咔嗒。
摁下車窗,安原里紗解鎖了車門,然後示意她上來。
等到早川由紀上了車關上門後,她這才發動了車子。
亮灰色的轎車就這樣駛出了學校的停車場,匯入了主路。
然後。
安原里紗她忽地想起了一件事兒來,跟著便問了一句。
「由紀你是回家還是回悠那邊去。」
這點很重要,直接決定了下一個十字路口她怎麼走。
「我回悠那邊去啊。」
坐在後排玩著手機的安原里紗抬起眉來,很是自然地給出了回答。
昨天她就已經把行李搬過去了。
她完成了對母親的承諾,母親也該完成對她的承諾了。
今天。
高中生活的最後一天,她勢必要拿下總是推脫的某人!
這下,某人沒有藉口搪塞她了。
而且她也提前和綾奈、涼子她們打了招呼,她們也會從中幫她創造機會的。
這次她勢在必行!而且一定要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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