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在坑坑窪窪的黃泥路上，朝前奔馳。
時不時蹦一下，蹦得車裡的人都跟著蹦。
這又是硬殼座，詹雲朵被蹦得受不了，愁眉苦臉。
牛五一見狀，馬上摟住她小腰，把她的嬌軀提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背靠著他懷抱。
詹雲朵開頭還有點不好意思，扭著屁股要挪下來。
但牛五一的兩條手臂卻緊勒著她。
「就坐我這唄，看你被顛簸得受不了，我也難受。」
詹雲朵甜甜一笑，抬起手指，捋了捋臉頰邊散亂的髮絲，低頭乖乖嗯了聲。
不少人都看見了這一幕，紛紛瞪大雙眼。
「哎呀世風日下，大白天的，一個女的就坐男的懷裡，像啥話！」
「太辣眼睛了，這不就是妥妥的有傷風化嘛！」
「哪裡有豬籠，給我找一隻！」
……
牛五一可不客氣，牛眼一瞪。
「我媳婦坐著座位不舒服，我讓她坐在我懷裡，關你們屁事，誰再嚼舌根，信不信老子一耳光把他打飛出去，掉進海里餵魚！」
可不，公交車就在海邊馬路上奔馳，要把人一耳光打過去，對牛五一來說，不是難事。
他的身形雖然還比較瘦弱，畢竟剛重生回來沒多久，沒練好。
但氣勢卻是十足十的，一下子就變成凶神惡煞一般。
頓時，把車裡一大幫雖然愛說閒話，但骨子裡卻怕事的小老百姓唬得趕緊閉嘴。
他們低著頭，啥也不敢看，啥也不敢說。
詹雲朵撲哧一笑。
「五一，你也太嚇人了。」
牛五一說：「誰讓這些人嘴巴那麼賤，他們敢賤，我就敢凶，要不賤，我也是溫順好人。」
這話把詹雲朵逗得樂不可支，剛想開口，突然就來了個急剎車。
車停了。
坐在牛五一懷裡的小婦人，一下子朝前竄去，腦袋差點砸在前邊座椅的靠背上。
幸好牛五一眼明手快，趕緊把她抱緊。
千鈞一髮之際，保住了媳婦的額頭。
車裡其他人就沒那麼幸運了，都猝不及防的，而這年頭哪有啥安全帶，全部朝前撞過去。
有的在腦袋上磕出一個包，有的把下巴磕出了血。
頓時，怨聲載道，還有人罵司機。
緊接著，就傳來一陣砰砰砰的聲音。
有人在那拍車門。
整整四個穿著破破爛爛，像漁民的大漢站在車頭邊，旁邊還擺著一筐魚。
那個人一邊拍車門，一邊大聲叫嚷，讓司機趕緊把門開了。
司機的臉上透出恐懼之色，下意識搖頭，還想踩油門，趕緊把車開走。
砰！
一塊石頭砸過來，把公交車前面的擋風玻璃砸爛了。
石頭甚至砸在司機的身上，砸得他嗷嗚直叫。
外邊的聲音更加清晰傳過來了，顯得特別兇惡。
「他娘的，趕緊給老子開門！要不開門，信不信老子把你腦袋砸爆，我就想賣個魚，開個車門都不行嗎？」
公交車裡的人被嚇壞了，哪遇過這麼兇狠賣魚的。
司機自知招惹不起，趕緊把車門打開了。
頓時，車廂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腥臭味兒。
再往那一看，足足有半筐魚，但明顯都不新鮮了，甚至腐爛了。
裡頭有蛆蟲鑽進鑽出。
這公交車是封閉空間，腐爛味兒和腥臭味兒一湧進來，就熏得每個人直捂鼻子，有的想吐。
砰！
其中一個惡漢朝司機的後腦勺上，狠狠拍了下。
「他娘的，還不想給老子開門，信不信老子一腳踹死你啊。」
他還朝司機抬起一隻髒乎乎的大腳板。
這也沒穿鞋，要是被踹在臉上，就算不被踹死，也得被臭死。
司機趕緊連聲求饒。
幾個惡漢哼了聲，朝車廂看去。
為首那個只穿著件短大褂，渾身也散發著刺鼻的汗臭味兒。
他搓了搓鼻子，嘿嘿一笑。
「大伙兒，我給你們帶福利來了，看看咱這筐里的魚，各種海魚都有，還有小黃魚呢，這小黃魚雖然比不上大黃魚，但也非常美味。」
「不管大小，也不管什麼品種，1塊錢一條。」
「我看咱這的人也挺多，就一人買兩條吧，來，你先買。」
這傢伙把裝魚的竹筐，往坐在最前排的乘客旁邊一拖，頓時撞在他腿上。
甚至，裡面的死魚還有幾條，被震得猛一蹦。
這倒沒有蹦出來，就是它們身上的蛆蟲跳出來了，掉在乘客的腿上。
乘客嚇得挺起身子，哇哇大叫。
短大褂伸出一隻大手，按住他肩膀，把他按了下去，沒好氣地說：「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成熟點？孩子般大呼小叫的，像啥樣子。」
「這要讓你去打鬼子，走沒兩步路，就會尿一褲子，不給咱丟人嘛。」
他旁邊幾個同夥哈哈大笑。
接著，短大褂又殷勤地說：「來呀，挑兩條魚，一條1塊錢，真不貴。」
乘客氣憤地嚷：「你這些魚就算新鮮的，一條最多六七兩重，一塊錢都賣貴了，更別說都是爛魚死魚，是你們海邊撿的吧？」
「咋好意思賣1塊錢一條的，我不買！」
啪！
短大褂狠狠一耳光打在他臉上，打得他的腦袋都撞在了車窗上。
砰！
車窗被砸出了蜘蛛網。
乘客的額頭也直冒血，疼得嗷嗷直叫。
短大褂笑呵呵地說：「你真聰明，這些死魚爛魚就是我們從海邊撿到的，但它們長這麼大，也不容易，就算死了爛了，也得賣出點價錢才對得起，對不對？」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買？」
乘客也比較倔強。
「我不買，我沒錢，我……」
砰！
短大褂旁邊一個絡腮鬍子的大漢衝過來，一拳頭砸在了乘客的鼻子上。
頓時，把他鼻樑都打歪了，鮮血橫流。
乘客驚恐萬狀，更是抬起雙手，緊緊抱著臉，嚇得都快要哭出來了。
短大褂把絡腮鬍扯開，笑眯眯地沖乘客說：「兄弟，你還是隨便挑兩條魚買了吧，也不過兩塊錢，也沒讓你掏更多的錢呀。」
「我是好說話，但我兄弟不好說話。」
「我可以放過你，但我兄弟要揍你啊，你看咋整？」
絡腮鬍更是伸手揪住乘客的頭髮，狠狠向後扯著。
「你他娘的到底買不買？又沒讓你買多，就買兩條，要不買，老子就把你往死里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