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雲朵有點不敢相信。
「啥，這兩顆小石頭這麼值錢？都抵得過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牛五一說：「這還是我的保守估計，我看這魚腦石比較大，越大的魚腦石，藥效就越好，據說一萬條小黃魚里，也沒一條能長出一對魚腦石。」
「所以，這絕對是可遇不可求的寶貝，遇到有需要的人，怕是再加十倍八倍的，都能賣掉，先收好它，留著有用。」
「這回坐公交車，也算發了筆小財了。」
他撿起兩顆魚腦石，用小河裡的水洗得乾乾淨淨，再仔仔細細藏好，然後挺起身子。
「走，咱們去找那個叫崔志國的老闆。」
從公交站這邊，到崔志國的海鮮館也沒多遠，走個五六七多鍾就到了。
一到就看見門口站著崔志國，旁邊還停著一輛吉普車。
崔志國也一眼看著了他們，猛地把巴掌一拍。
「哎呀，五一兄弟，還有雲朵，你們可算來了，我還擔心來不了呢，再等個幾分鐘，等不來人，我就得走了。」
「其他人都已經到碼頭了。」
牛五一微笑著迎過去，朝崔志國一拱拳。
「崔老闆，不好意思，我們坐公交車來的，路上出了點麻煩，遇到幾個攔路的強買強賣，還是賣臭魚爛魚，把時間給耽擱了。」
崔志國一愣，然後有點惱火地說：「這種事我也聽說過，這幫人真無法無天，後來咋樣了？沒真買他們的臭魚爛魚吧？」
詹雲朵滿臉生輝地說：「本來我家男人不想跟他們計較，花兩塊錢就花兩塊錢的，但這幾個狗東西卻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結果被我家男人狠狠揍了一頓。」
她還學著牛五一之前在公交車裡的動作，揮舞了幾下拳腳，嚇得崔志國都後退了幾步。
緊接著，他一拍巴掌，哈哈大笑。
「五一，看來你不單單釣魚厲害，打人的本事也很厲害呀，那幾個傢伙也算吃著苦頭了，估摸以後都不敢再幹這種祖墳冒黑煙的事。」
「行！咱們現在就去碼頭。」
他打開旁邊吉普車的門。
小兩口先上去。
然後他鑽進駕駛座上。
吉普車朝海邊奔馳而去。
車上，崔志國也簡單介紹了些情況。
待會兒一起出海釣的，主要是石斑。
船會開到一個石斑聚集的海域。
大概有七八個人出海，分為兩條漁船。
一條漁船是他的，另一條漁船是縣裡最大海鮮館老闆的。
這個老闆做的生意，比他大了一半以上。
政府單位有聚餐或宴請啥的，一般都會到他那去。
大伙兒都是一方面有海釣興趣，另一方面釣著了石斑，會送到自個兒的海鮮館去做菜，能省不少錢，一舉兩得。
介紹完了這些，崔志國就笑呵呵地說：「五一兄弟，第一次坐吉普車吧，咱這車雖然不是進口的，是國產的北京吉普，但坐著也相當舒服。」
「買了我差不多四萬塊錢呢，還不算別的雜七雜八費用。」
這語氣里還帶著幾分炫耀。
這吉普車看著也挺新，顯然剛買沒多久。
這炫耀勁兒，自然沒過去。
現在還是1985年。
一個小縣城海鮮館的老闆能買這麼一輛吉普車，也算相當了不起了。
牛五一淡淡一笑，沒說話，而詹雲朵卻搖搖頭。
「這是 212吧，北普里最便宜的，有一款北普切諾基213，坐著才舒服，它分為兩款，基本款的要十五六萬元，豪華款的差不多三十萬。」
「三十萬那一款減震功能特別好，哪怕是在坑坑窪窪的黃土路上，坐起來都非常平穩。」
「相對來說，你這輛吉普就差了不少。」
這侃侃而談的，讓崔志國大吃一驚，差點連車都不會開了。
他猛然扭頭，不可思議地問：「雲朵，你咋知道得這麼清楚？你坐過那切諾基213，還是豪華型的？我去！」
「我省里買這輛吉普時，提出想看看豪華型的切諾基，人家都不讓呢。」
詹雲朵突然一陣緊張。
好像不小心說漏嘴了？
但她很快就掩飾過去。
「我沒坐過，就是聽人說的，反正能開上北普切諾基的，才是真正的豪橫。」
崔志國哈哈大笑。
「當然，但我哪怕開一輩子的海鮮館，都買不起一輛切諾基，但五一兄弟，你努力點，你那麼會釣魚，釣多幾年，沒準買得起，讓你媳婦好好坐一坐。」
這番話就帶上點調侃了。
牛五一也沒說啥，就扭頭朝詹雲朵齜牙一樂。
詹雲朵顯得有些心虛，趕緊靠在牛五一肩膀上，幽幽地說：「我有點累，先眯會兒，到了告訴我。」
其實也沒多久，半小時左右，就到了海邊碼頭。
這裡大大小小都是漁船，還有一個人造避風港。
它是從海灣兩頭，朝海面延伸出去一條怕得兩三百米的堤壩。
這條堤壩就像兩輛火車朝對方行駛，在快要撞上的時候，猛然停住。
之間還隔著三四十米寬，供漁船進出。
漁船停在這避風港里，哪怕颳起颱風，都有又長又高的堤壩阻攔著，不會對漁船造成啥傷害。
崔志國停好車，剛跳出去，幾個人就站在不遠處朝他揮手。
「老崔，咋現在才來？我們都打算出海了。」
崔志國陪著笑臉拱手。
「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
接著，就招呼牛五一和詹雲朵走過去。
「大伙兒，這就是我前段時間，在漁村結識的牛五一小兄弟，他可厲害了，站在礁石邊，沒一下子又釣上一條魚。」
「沒一下子又釣上一條魚！」
「所以我找他出海，跟我們一起釣石斑，沒準他運氣能讓咱一個個滿載而歸呢。」
他這一說，站在碼頭邊的七八個看起來都像老闆的人物，不由哈哈大笑。
其中一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嘴裡還叼著根這年頭很少見的雪茄的中年男子，搖搖頭。
「老崔呀，咱們都是海鮮館老闆，一起出海釣石斑，咋把一個漁村小窮鬼叫來了，還帶上個女的，這可不吉利呀。」
他還用不屑的目光看看牛五一，又瞅瞅詹雲朵。
崔志國一愣：「咋就不吉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