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又趕緊向牛五一介紹。
這個滿臉橫肉的人,就是縣城最大海鮮館的老闆,叫左日升。
左日升吐出一個煙圈,沒好氣地說:「可不是!咱們為啥能做海鮮館老闆,就是因為氣運加身,運氣好得很,有富貴氣!」
「你讓一個小漁民跑來湊熱鬧,他身上的窮酸氣,沒準會破壞咱氣運。」
「還滿載而歸呢,怕都釣不了幾條魚!」
「還有,誰出海釣魚打魚帶個女的,女屬陰,陰氣之體也會敗壞氣運。」
這左日升還挺迷信。
崔志國都被他懟得啞口無言。
其他海鮮館老闆紛紛點頭,支持左日升的說法。
大伙兒都雄心勃勃要出海,釣一堆石斑的。
萬一被個小窮鬼和個女的破壞了運氣,可不得了。
崔志國苦笑道:「大伙兒別這麼講,咋就不能帶女的出海打魚釣魚了,這不是封建迷信嘛,以前確實是這樣。」
「但六七十年代以後,也經常有女的出海打魚呀。」
「再說了,五一兄弟的運氣確實非常好,要不前兩天也不可能在礁石堆上,釣一條又一條的大魚,我把他叫過來,肯定能增加咱的運氣。」
左日升被崔志國這一反駁,頓時滿臉不高興。
「老崔,到底是你懂還是我懂?我開海鮮館的時候,你還是市場上一個賣魚的,我能積攢這麼大一份身家,靠得就是趨吉避害!」
「窮鬼霉運,我從不沾邊!」
崔志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牛五一瞅著,也有點不忍。
「崔老闆,算了,既然你朋友不歡迎我,我們不去也沒問題。」
崔志國一咬牙,猛地把頭一搖。
「不行!五一兄弟,我不管別人咋講,你是我請來的,跟你媳婦一大早就坐著公交車,跑到這來,如果我不能帶你們出海,我這張老臉往哪擱?」
「反正有兩條漁船,一條是左老闆的,一條是我的,你們就坐我的船。」
說著,他看向其他老闆,把手一拱。
「各位,反正有兩條船出海,你們要跟著左老闆,就跟著他,要跟著我的,就跟著我,我是不相信什麼窮鬼霉運的。」
「我只知道五一兄弟的運氣就是好。」
左日升哈哈一笑,充滿嘲諷。
「我看老崔,你今天出海就別想釣石斑了,釣幾株水草差不多。」
他扭身跳上一條漁船,然後揚聲說道:「誰要坐我這條船的,就趕緊上來,要坐老崔那條船的,就跟著他一起沾沾窮鬼霉運,哈哈哈!」
剩下的那幫老闆有點面面相覷,但很快一個個都下了決心,朝崔志國一拱手。
「老崔,我們覺得左老闆說得有道理,咱都是有財運福運的人,沒必要跟小窮鬼攪在一塊,損了自己氣運,就不坐你的船了。」
說完,一個接一個跳上了左日升的船。
崔志國苦笑,沖牛五一和詹雲朵把雙手一攤。
「兩位別介意,他們這一個個做了老闆,財大氣粗,難免高人一等,就坐我的漁船吧,反正五一兄弟,我相信你絕不會有啥窮鬼霉運。」
「我崔志國看人向來相當準。」
牛五一還沒說話,詹雲朵就把兩隻小手一拍。
啪!
相當清脆,引得跳上漁船的那些老闆都扭頭看過來。
詹雲朵特別響亮地說:「崔老闆,你看人確實是看對了,帶我家男人跟你出海釣石斑,保證大有收穫,我家男人的運氣,可誰都比不上!」
「我就怕某些說自己有運氣的人,到頭來,其實一條都釣不了!」
船上的左日升一聽,頓時哈哈大笑。
「真是吹牛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到底啥德行,我也懶得多說,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很快,他們那條漁船就衝出海面。
崔志國也立刻帶著牛五一和詹雲朵,跳上了自家漁船。
他的漁船比左日升的要小一號,有一個人負責開船。
兩條漁船一前一後,衝出避風港,朝浩瀚海面奔去。
奔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就奔出去了差不多二十公里,在一處海面停了下來。
這海面周圍還散落著不少礁石,有的稍微冒出水面,有的像一把寶劍矗立在空中。
經常出海釣魚的人,一看這地形,就知道肯定藏著不少大魚。
石斑也不在話下。
兩條漁船都在旁邊,停了下來。
沒多久,大漁船上面就傳來左日升的喊叫。
「喂,老崔,別靠太近,起碼隔著十米,我可不想讓那窮鬼的霉運,隨風飄到我船上來,把大家都搞得沒運氣了!」
崔志國一怒,剛想反駁,倒是牛五一心平氣和擺擺手。
「算了,不用跟他們計較,崔老闆,咱們就把船開到十米外,放心。今天我包管你收穫滿滿,至於那條船上的人,可就不好說了。」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邪魅的笑。
看不起老子?
老子是你有資格看不起的麼?!
漁船停好。
崔志國馬上拿出幾根釣竿,都是帶魚輪的那種,適合放長線釣大魚。
他還讓開船的人搬出來一個木桶,把蓋子打開,裡面都是活蹦亂跳的大蝦。
每隻蝦最起碼都有二三兩重,大的甚至有半斤。
牛五一一看,頓時一笑。
「崔老闆這是下血本了呀。」
崔志國猛地點頭。
「必須下血本呀,石斑魚最愛吃蝦,而且,最好是活蝦,它在水裡一晃動,容易引起石斑注意,不單單能產生食慾,還能產生攻擊欲。」
「這活蝦能幫我們很快釣著石斑。」
牛五一朝他翹起大拇指。
「一聽就知道崔老闆是經常釣石斑的,平時這種海釣,也釣上來不少吧?」
崔志國嘆氣,神情有些落寞。
「別看釣石斑的方法,我啥都懂,但主要還是靠運氣,你運氣不行,裝備再齊全,知道再多,也釣不起來幾條。」
「我以前出海釣石斑,最多的一次,也不過就是釣了三四條,加在一起,還沒三十斤重,都是些小石斑。」
「所以,這回就看五一兄弟能釣上來多少了,我不會食言,你釣上來的,我都跟你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