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庫,請擇日探索。
【特殊提示:宿主當前裝備等級不足,無法有效利用進階坐標。建議宿主升級出海船隻及捕撈裝備至中級以上水平。】
林海盯著那行小字看了好幾遍。
裝備等級不足。
說白了,就是老李頭那條六米的舊木船,已經撐不起接下來的野心了。
上次出外海撈大黃魚,一千五百斤魚差點把那條老船壓到吃水線以下,回來的路上他整整提了三個多小時的心,生怕一個大浪打過來直接灌艙。
那種拿命博錢的事,干一次可以,干第二次就是傻。
他關掉系統面板,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第二天一早,林海騎著三輪車去了碼頭。
老李頭已經在船邊上蹲著了,手裡拿著一塊砂紙在打磨船舷上的一處劃痕,花白的腦袋在晨光里一晃一晃的。
「李叔,早啊。」
老李頭抬頭瞅了他一眼,「你小子怎麼來這麼早?又要借船?」
「不借了,今天是來還的。」
「還?你上次出海不是已經還了嗎?」
「還船是還了,但有幾個地方我沒跟您說。」林海跳上船,指了指船尾排水孔的位置,「這兒我用膠布多纏了兩圈,回來之後又拿防水膠補了一層,比原來結實了。」
老李頭站起來走到船尾看了看,用手指摁了摁那塊防水膠,點了點頭。
「還有這裡。」林海又指了指發動機旁邊的一根油管,「出海的時候我發現這根油管接頭有點松,回來之後換了個新卡箍,擰緊了。」
老李頭蹲下去看了看卡箍,眉毛挑了一下。
「你這小子,心倒是比我細。」
「您的船救了我一趟命,這些都是應該的。」林海從兜里掏出五張百元鈔票,放在船艙的木板上,「五百塊租金。」
「我說了不要你的錢。」
「李叔,規矩不能破。您不收錢我下次有事不好意思再找您。」
老李頭盯著那五張鈔票看了兩秒,伸手拿起來往林海手裡一塞。
「你這小子,趕緊拿走,我六十五了還缺你這五百塊?你那一船大黃魚賣了多少錢碼頭上的人早傳開了,你要是再拿五百塊堵我嘴,那是瞧不起我。」
林海把錢又塞了回去,「李叔,這不是瞧不起您,這是我做人的規矩。趕海的人連船都不愛惜那還趕什麼海?您這條船幫我打下了第一仗,我不能白用。」
兩個人推了三個來回,老李頭拗不過,最後把錢往褲兜里一揣,嘴裡罵罵咧咧的。
「行了行了,收了收了,你這個犟種。」
林海笑了笑,跳下船站在碼頭上,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六米多長的舊木船。
暗紅色的桐油漆在朝陽里泛著暖光,船頭翹起的弧度像一隻伸出去的手掌,船底板上還殘留著幾片沒刷乾淨的金色魚鱗。
就是這條船,帶著他跑了十二海里的外海,扛回來一千五百斤的大黃魚,幫他一口氣湊齊了還債的全部家底。
「李叔,這條船以後您好好保養著,別捨不得花錢修。」
「用你教我?我保養船的時候你還在你媽肚子裡呢。」
林海笑了一聲,轉身往碼頭外面走。
走了幾步,老李頭在後面喊了一嗓子。
「林海。」
「嗯?」
老李頭站在船邊上,花白的眉毛擰在一起,看著他的眼神跟那天凌晨借船時不一樣了,少了審視,多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東西。
「你小子啊,這哪是運氣,是本事。」
林海站在那,跟老頭對視了兩三秒。
「李叔,改天請您喝酒。」
「少廢話,趕緊忙你的去。」
林海騎著三輪車出了白沙村,上了鎮級公路,一路往東騎了二十多分鐘。
鎮上有一家造船廠,叫東海造船廠,開了十五六年了,專做近海和內河的中小型漁船。
廠區在鎮東頭,靠著一條入海的支流,門口兩根水泥柱子上掛著一塊鏽跡斑斑的鐵皮招牌,藍漆的字褪了一多半,遠遠看去只能勉強認出「東海」兩個字。
林海把三輪車停在廠門口,抬頭看了看那塊招牌。
上輩子他來過這地方一次,是陪別的漁民來修船的,當時他連想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能買得起一條新船。
門衛室里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正在聽收音機里的戲曲,看到林海在門口張望,探出半個腦袋。
「找誰?」
「你們廠長在不在?我買船。」
「買船?」老頭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雙舊運動鞋和褪色的短袖上多停了兩秒,「你買什麼船?」
「漁船,鐵殼的,十米左右。」
「十米鐵殼的?」老頭的表情變了一下,「那得不少錢啊小伙子,你確定?」
「確定。你們廠長呢?」
「在後面車間呢,你進去自己找吧,穿灰色工裝的那個就是。」
林海邁進了廠區大門。
廠區比他想像的大一些,左邊是一排低矮的鐵皮棚子,裡面叮叮噹噹的響著錘擊和電焊的聲音,藍色的弧光從棚口一閃一閃的。
右邊是一片露天的泊位區,三條不同大小的船架在木質支架上,有的在刷底漆,有的還只有一副龍骨骨架。
最裡面的泊位上,停著一條已經完工的鐵殼漁船。
十米出頭的船身,通體深藍色,甲板上的不鏽鋼護欄在陽光下反著光,船尾裝著一台嶄新的柴油發動機,排氣管上還貼著出廠的封條。
林海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盯著那條船看了好幾秒,然後加快了步子往車間方向走。
車間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色工裝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疊圖紙在跟旁邊的工人說什麼,看到林海走過來,掃了他一眼。
「你找誰?」
「請問你是周廠長?」
「我是,什麼事?」
「我要買船。你們外面泊位上停著那條十米的鐵殼船,什麼價?」
周廠長把圖紙捲起來夾在腋下,認真看了林海兩秒。
「你是哪個村的?」
「白沙村。」
「白沙村?做什麼的?」
「趕海的。」
「趕海的買十米鐵殼?」周廠長的眉毛動了一下,「你知道那條船多少錢嗎?」
「你報個價我聽聽。」
「那條是我們廠今年的主力型號,十米二的船身,全焊接鋼板船體,冷藏艙容量兩噸,配的是三十二馬力的新款柴油機,最大航速十二節,續航能力兩百海里。出廠價二十八萬。」
「二十八萬。」
「對,含稅含檢驗費含首年保險。你要是覺得貴的話,旁邊還有一條七米五的,十八萬。」
「不用,就那條十米的。」
周廠長的眼睛眯了一下,「你付款方式是什麼?分期還是全款?我們跟鎮上信用社有合作,最長可以做三年分期。」
「全款。」
周廠長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他把夾在腋下的圖紙換了只手。
「全款二十八萬?」
「對,今天能辦手續嗎?」
「你先等等。」周廠長放下圖紙,從工裝口袋裡掏出一包煙遞了一根過來,「年輕人,做什麼行當買這麼大的船?你說你趕海的,趕海用不著十米鐵殼吧?七八米的木船就夠了。」
「以前夠了,現在不夠了。」
「怎麼個不夠法?」
「我要跑外海。」
周廠長點上煙吸了一口,透過煙霧上下打量著林海,目光停在他那雙沾著泥點子的舊運動鞋上。
「小伙子,你確定你能拿出二十八萬現金?」
「你帶我去看看船,我滿意了現場轉帳。」
周廠長的煙在手指間夾著沒動,沉默了三四秒。
「行,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