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區時就定下每日兩次巡箱。少巡一次,後果都會換個樣子。」
陳曉月拿著平板走到他身邊。
「銀行流水不用等五天。杜邦在海頓城能先核帳戶信息。」
她調出杜邦發來的回覆。
「正式證據等立案後補。他那邊可以從其他渠道核對匯款來源。」
「先讓杜邦查,查到信息就發回來。」
三天後凌晨,林海睡在主控室的行軍床上。
手機鈴聲將他叫醒,屏幕顯示兩點十七分。
電話里傳來紙張翻動聲。
陳曉月開口報出結果。
「帕維爾執行投放前兩周,帳戶收到十五萬歐元。」
林海坐起身,將手機貼到耳邊。
「匯款從哪裡來?」
「列支敦斯登的一家銀行。匯出帳戶採用匿名登記,持有人信息經過加密。」
「還能往下追嗎?」
「杜邦查到了末次登錄記錄,也拿到了操作時留下的IP位址。」
陳曉月停了兩個呼吸,把調查結果送進聽筒。
「這個帳戶末次操作的登錄地點,在海頓城監獄內部。"
林海握住手機,行軍床的彈簧在腿下響了一聲。
「你確認了?」
「杜邦查了三遍。」
陳曉月翻動文件,紙頁聲傳進聽筒。
「IP位址指向海頓城監獄的訪客區網絡埠,登錄時間和維克托後一次律師探視重合。」
「律師帶設備進了探視室。」
林海把腳放到地面,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海頓城允許律師帶筆記本電腦查閱案件資料。監獄只查違禁物品,網絡訪問記錄沒人管。」
「杜邦手裡的材料,夠不夠遞交檢方?」
「IP記錄、帕維爾的帳戶流水、科考船使用記錄,還有蟲源基因比對。」
陳曉月翻到文件末頁。
「老趙看過了,能立案。」
「讓老趙今天準備材料,通過杜邦遞給海頓城檢方。」
「已經在辦。海頓城現在是下午,杜邦正在聯繫檢察官。」
「追加指控要多久?」
「老趙估計五到七天,司法流程還得走。」
「帕維爾的引渡呢?」
「東南亞沒有現成協議。周隊長建議走國際刑警通道,得先拿海頓城檢方的逮捕令。」
林海推開門,走到洗手台前打開水龍頭。
「先把維克托的加刑拿到手,帕維爾跟著辦。」
電話掛斷,水流衝過他的臉。
大頭從走廊盡頭探出頭,頭髮翹起一撮,手扶著牆往這邊看。
「哥,大半夜跟嫂子打電話,我隔兩扇門都聽見了。」
「維克托在監獄裡轉帳給帕維爾。」
大頭抬起眼皮。
「人在裡頭也能轉帳?」
「律師帶電腦進探視室,幫他操作。」
「這律師膽子夠大,他不怕丟執照?」
「賺的錢夠他丟三次。」
林海擦乾臉,從大頭身旁走過。
「你回去睡,明天的事用不著你。」
「嫂子都沒睡,我睡著合適嗎?」
大頭跟在後面,拖鞋擦過地面,又打了個哈欠。
林海停在樓梯口。
「那你去A-7區,替老周值班。他從昨天下午守到現在。」
「行吧。」
大頭轉身往宿舍走,手掌朝身後擺了擺。
「下回讓蟲子白天來。晚上搞突襲,我這黑眼圈都快追上嫂子了。」
五天後,杜邦從海頓城傳來消息。
林海坐在辦公室里,陳曉月和法務主管老趙分坐兩側。
會議電話放在桌面。
「檢察官已經向法院提交追加起訴書。」
杜邦翻動法律文書。
「指控包括利用律師探視通道遠程指揮,資助第三方實施生物入侵,破壞商業養殖設施。」
老趙推了推眼鏡。
「量刑建議?」
「在原有十八個月上追加三十個月,總刑期四年。」
杜邦翻到下一頁。
「檢方還申請了通訊限制令。維克托剩餘服刑期間,只能接見官方指定律師。」
陳曉月問道。
「原來的辯護律師呢?」
「律師協會已經暫停他的執業資格,紀律調查還在繼續。」
杜邦合上文件。
「認定他協助犯罪,執照就保不住。」
老趙記完內容,抬頭問道。
「維克托的資產?」
「檢方申請凍結,用於支付A-7區的損害賠償,法院已經批准。」
林海靠住椅背。
「凍結多少?」
「兩百三十萬歐元,分在三個帳戶。其中一個是給帕維爾匯款的中轉戶。」
杜邦停下翻頁的手。
「律師當庭提出異議,法官沒有採納。」
「他還能說什麼?」
大頭端著水杯進門,剛碰到凳子邊,陳曉月便抬眼看了過去。
大頭收回身子,站在桌邊。
「他說IP位址不能證明是維克托本人操作。」
「探視室里只有他和律師。」
老趙合上筆記本。
「律師已經接受調查,這個說法站不住。」
「法官也是這麼判的。」
杜邦翻過末頁。
「判決書三天內送達,通訊限制隨判決執行。」
「四年。」
林海關掉會議電話的音量。
「從今天起,他傳不出消息了。」
陳曉月把判決摘要存進檔案。
「維克托處理完,A-7區怎麼辦?」
林海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畫出三條橫線。
「不能等巡檢發現問題,我要在A-7區外圍建三層防護。」
老趙看向白板。
「規格?」
「外圍五百米設生物過濾網,網眼小於零點五毫米,攔截外來寄生體。」
林海在上方橫線旁寫下數據。
「過濾網內側一百米布設水質監測浮標,全天檢測水溫、鹽度和外來生物信號。」
筆尖移到中間橫線。
「網箱外壁加裝紫外線殺菌模組。循環水進網箱前,先過滅活處理。」
林海寫完,將筆放回架子。
陳曉月拿出計算器。
「整套設備要多少錢?」
「劉教授給的報價,過濾網和浮標三百萬,紫外殺菌模組兩百萬。加上安裝調試,五百萬出頭。」
大頭從凳子上站起來。
「五百萬?哥,你給鮑魚修城牆啊?」
「城牆修好,你以後不用半夜起來摘蟲。」
「那倒是。」
大頭揉著眼皮。
「預算報上來。」
陳曉月合上計算器。
「走養殖區專項資金。」
林海翻開供應商名錄。
「資金批下來,多久裝完?」
「設備採購加安裝,最快兩周。」
「兩周太長,分兩批。」
林海點著白板上方的橫線。
「過濾網先裝。省內有現貨,三天能到。」
「下午聯繫廠家。」
陳曉月拿出手機記下安排。
老趙抱起筆記本。
「法務還有別的事?」
「跟進帕維爾的國際逮捕令。周隊長的材料已經齊了,你配合遞交。」
老趙點頭,收起東西走出辦公室。
大頭端著水杯坐回原位。
「哥,這事算收尾了?」
「蟲子清了,人也判了,A-7區的苗還得繼續養。」
林海走到窗邊,看向碼頭。
陳曉月問道。
「二代苗恢復得怎麼樣?」
「劉教授中午復檢,活下來的苗殼面修復速度比預期快百分之十五,金線紋路沒受影響。」
「那就行。」
陳曉月合上筆記本。
大頭打了個哈欠,端著水杯往門口走。
「我回去補覺。哥,你也別熬到天亮。」
「去吧。」
大頭走出門,腳步聲沿著走廊傳開。
辦公室只剩林海和陳曉月,窗外傳來蟲鳴。
陳曉月收好桌上的文件,起身看向林海。
「維克托這回算栽完了。」
「他栽了,A-7區的苗還在。」
林海擦掉白板上的字,只留下三層防護的線條。
「五百萬花出去,這批苗值不值?」
陳曉月站在門邊。
「二代金線鮑魚,單只成品出水價八千。」
林海扣上筆帽。
「四百二十隻活了四百零八隻。扣掉損耗,成品能有三百隻。」
「三百隻,兩百四十萬。」
陳曉月按了幾下計算器。
「一年四批,收入接近一千萬。」
「五百萬防護投入,半年回本。」
陳曉月點頭,推門離開。
林海關掉辦公室的燈。
走廊里的腳步聲傳到盡頭。
手機在口袋裡亮起,藍色面板透過布料映出亮光。
林海取出手機,面板上多了一行提示。
【系統提示:A-7區二代鮑魚苗中檢測到三隻基因突變個體,殼面金線呈現雙層交錯紋路,生長速度為同批苗的2.4倍,系統評級為傳說級以上,未定義。】
林海握住手機,站在走廊里,手指停在屏幕邊緣。
「未定義。」
他念出屏幕上的三個字,抬手放大系統面板。
系統上線以來,從未出現過這個評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