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手腕翻轉,剔骨刀在砧板邊緣留下一道殘影。
昨晚深海那條變異大章魚,早就被十萬噸遊輪底部的磁暴線圈烤成了焦炭。
幾萬伏的高壓電瞬間貫穿那堆長滿肉瘤的觸手,糊味順著海風飄出十里地。
碎肉混著黑血全進了虎鯊的肚皮,連個渣都沒剩下。
這片深藍海域,現在徹底成了神龍集團的後花園。
無論是國外的武裝僱傭兵,還是海底冒出來的怪物,誰敢來鬧事,全得變成魚飼料。
陳陽把剔骨刀往不鏽鋼水池裡一丟,發出「咣當」一聲脆響。
他扯過一條干毛巾,胡亂擦掉腦門的汗珠。
外頭那些打打殺殺的破事,他現在懶得操心。
滿腦子只有一件事,給剛生完三寶的媳婦熬月子餐。
廚房灶台,一尊紫砂鍋正咕嚕嚕翻滾。
熱氣頂著厚重的陶瓷鍋蓋,發出「咔噠咔噠」的脆響。
整個屋子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高湯鮮香。
陳陽拉開抽屜,拿出一個雕花的紫檀木盒子。
銅扣彈開,發出一聲沉悶的動靜。
裡頭墊著明黃色的綢緞,躺著一株鬚髮皆全的野山參。
這可是老雷跑斷了腿,花幾千萬從黑市硬搶回來的百年珍品。
空氣里瞬間飄散出一股略帶苦澀的泥土味,聞一口都覺得提神醒腦。
陳陽捏起野山參,用清水沖洗乾淨泥沙。
旁邊放著一塊半透明的花膠。
那是他親手從幾千米深海網來的頂級貨,足有臉盆大小。
刀刃切開花膠,黏膩的觸感順著刀柄直達掌心。
他把切好的食材一併扔進滾燙的沸水。
水花四濺,幾滴滾燙的濃湯濺落在手背表皮。
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反手往鍋里滴了一滴系統產出的淨化靈液。
神奇的化學反應瞬間爆發。
那股子苦澀的藥味被徹底中和,轉化成一股直衝腦門的異香。
香味順著抽油煙機的排風管飄散出去,覆蓋了整棟別墅。
連外頭草坪撒歡的大黃狗,都停下動作,衝著廚房方向狂搖尾巴,哈喇子流了一地。
推拉門被人悄咪咪拽開一條縫。
沈天宇探進半個頂著捲髮的腦袋,鼻翼瘋狂翕動,口水都快淌過下巴了。
「姐、姐夫……你這鍋里燉的啥神仙肉?」
他趿拉著拖鞋溜達進來,喉結不停地滾動,發出清晰的吞咽聲。
「曉夏剛吐完,說想吃酸的。我這聞著味兒,魂都快飄沒了。」
「滾邊去。」陳陽抄起長柄木勺,攪和著鍋里粘稠的湯汁。
「十全大補湯,專門給我媳婦下奶用的,沒你的份。」
沈天宇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趁著陳陽轉身去櫥櫃拿鹽罐的功夫,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竄過去。
腳底板的拖鞋摩擦瓷磚,發出「刺啦」一聲刺耳的噪音。
他抓起流理台的一個空碗,直接就往滾燙的砂鍋里舀。
「我就嘗一口!就一小口!保證不偷吃花膠!」
他動作快,陳陽動作更快。
「啪!」
陳陽眼疾手快,反手一記木勺敲在沈天宇腦門正中央。
清脆的悶響迴蕩在寬敞的廚房。
「哎喲臥槽!」
沈天宇捂著紅腫的額頭蹲回地面,疼得直倒吸冷氣。
眼淚花瞬間模糊了視線,順著眼角往下淌。
「姐夫你下死手啊!腦漿子都快給你敲勻了!」
他揉著腦袋,嘴裡喋喋不休地抱怨。
「我好歹也是神龍集團副總裁,手底下管著幾千號人,你為了口湯揍我?」
陳陽冷哼一聲,拿濕抹布墊著砂鍋兩邊的耳朵,端起滾燙的鍋體。
「這百年野山參藥力猛烈。你那虛弱身子板,喝一口晚上非得流鼻血竄稀。」
他用腳背踢開廚房門,穩穩端著湯走向主臥方向。
沈天宇揉著腦袋跟在後頭,饞得直咽唾沫。
「不給喝就不給喝,打人幹啥。真摳門。」
主臥內,空調出風口微微擺動。
沈幼薇靠著軟枕,臉色有些蒼白。
三寶陳海剛吃飽,正四仰八叉躺在嬰兒床里呼呼大睡。
大寶和小貝正趴在地毯邊緣,拿著積木搭城堡。
聞見這股霸道的香味,沈幼薇乾癟的胃裡頓時發出一聲輕鳴。
「什麼味兒?聞著真餓人。」她吸了吸鼻子。
大寶扔掉手裡的塑料塊,跑過來抱住陳陽的小腿。
「爸爸!好香!寶寶吃!」
陳陽一抬腿,輕輕把大寶撥開。
「去去去,小屁孩喝什麼補湯,喝你的奶粉去。」
陳陽把砂鍋放在床頭櫃表面,盛出一小碗。
熱氣氤氳,湯汁呈現出琥珀般的濃郁色澤。
「趁熱喝。百年野山參配頂級花膠,大補元氣。」
他吹涼了一勺,遞到沈幼薇嘴邊。
沈幼薇張嘴咽下,眼睛猛地亮了。
一股暖流順著喉嚨直接滑進胃底。
原本酸痛的腰背,仿佛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揉捏,舒坦得讓人直嘆氣。
她臉頰迅速浮現出兩團健康的粉暈,鼻尖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真好喝……一點魚腥味都沒有,甜絲絲的。」
沈幼薇連著喝了三大碗,連花膠都嚼得乾乾淨淨。
陳陽掏出紙巾,動作輕柔地擦拭她嘴角的湯漬。
「好喝明天再給你燉。鍋里還剩一點,你慢慢喝,別嗆著。」
沈天宇扒著門框,探頭探腦,活像個餓死鬼投胎。
「姐、親姐!你喝不完給我留口底子也行啊!」
「饞鬼投胎。」沈幼薇被弟弟逗樂了,擺了擺手,「去廚房拿碗,自己盛去。」
沈天宇歡呼一聲,剛準備衝進來。
走廊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踩得木地板砰砰作響。
蘇清寒連白大褂扣子都扣錯位了,嘴裡死死咬著半截藍色筆帽。
她撞開擋路的沈天宇,一頭扎進主臥。
塑料筆帽「啪嗒」掉在地毯。
「陳、陳總!出岔子了!」
蘇清寒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眼鏡片蒙了一層白霧。
她咽了一口唾沫,手指頭直發顫,指著門外。
「剛才你扔在垃圾桶里的那些野山參須子……被大黃狗翻出來吃了!」
陳陽眉頭微皺,臉色沉了下來。
「一條死狗偷吃點參須,撐不死它。你天天大驚小怪的毛病能不能改改。」
蘇清寒深吸一口冷氣,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
「不、不是撐死的問題!」
她死死盯著陳陽,聲音尖銳得直接破音。
「那條狗吃完之後,體溫飆升到了八十度!它不僅沒燒死,反而渾身掉毛,背脊骨裂開了兩道縫!」
「裡頭……裡頭長出了一對帶血的肉翅膀,現在正趴在假山後頭,瘋狂吞吃生石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