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咔嚓!」
大拇指粗的特種鋼纜斷得乾脆利落。
斷開的鋼絲像條瘋掉的鋼鞭,狠狠抽在合金甲板區域,濺起一連串刺目的火星子。
陳陽死死扣住駕駛室的防彈玻璃窗沿,指關節泛起一層青白,手背青筋突突直跳。
玻璃外頭那片漆黑海域,亮著滲人的幽藍螢光。
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雜著煮爛的海帶腥臭,順著換氣扇倒灌進駕駛室。
溫度表指針發了瘋似的來回亂撞。
水底那個高熱量龐然大物,貼著鎮海號的合金龍骨擦了過去。
船底鋼板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萬幸沒撞實。
但這鬼地方的麻煩,才剛剛冒頭。
怪物龐大身軀攪動出來的深海暗涌,迎頭撞進了白令海峽驟降的西伯利亞寒流。
雷達屏幕瞬間閃成一片雪花。
「老闆!抓死扶手!」
陳大軍滿臉橫肉擰成了一團,雙手死死拔住舵盤,扯著破鑼嗓子嚎叫:「浪、浪過來了!」
話音沒落,一堵十幾米高的黑色水牆拔地而起。
水牆夾雜著臉盆大的冰坨子,轟隆一聲砸中船頭。
十萬噸級的鎮海號猛地向右側傾斜了四十度。
駕駛室里保溫杯、記錄冊摔了一地。
老雷根本沒站穩,頭盔「咣當」磕在金屬門框邊緣。
「哎喲臥槽我這老腰……」他捂著後腰在金屬地板打滾,疼得齜牙咧嘴。
艙外的水手更慘。
大量冰冷海水倒灌進工作區。
幾十個常年在海里討生活的糙漢子,此刻全趴在護欄邊緣乾嘔。
狂風卷著冰碴子往脖領里灌,凍得人骨頭縫發麻。
大副老周張嘴剛要喊話,一股混雜著酸水的膽汁直接從喉嚨眼噴了出來。
空氣中立馬瀰漫起一股發酵的酸臭味。
幾個年輕船員甚至吐出了黃水,臉色煞白,兩條腿軟得像麵條,癱在水窪里起不來。
陳陽眉頭緊鎖,胃裡也隱隱有酸水往外翻騰。
他吐出一口帶血沫的唾沫,眼神一沉,沒帶半點猶豫。
心念一閃,立刻在腦海里喚出系統面板。
「系統,開啟高級防風浪光環!」
「順便把那個全體防暈眩光環,一塊兒給老子拉滿!」
扣除點數的提示音剛落,兩道看不見的淡金色波紋,以陳陽為中心迅速擴散。
波紋穿透艙壁,貼著龍骨迅速覆蓋全船。
奇蹟就這麼硬生生發生了。
窗外的狂風還在嘶吼,十幾米高的冰水浪頭一波接一波往船身拍砸。
發出的轟響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但鎮海號的船體,居然像被幾根無形的擎天柱死死釘死在了海面。
傾斜的甲板硬生生回正,連一絲多餘的晃動都沒了。
老雷正抱著腦袋準備迎接下一波撞擊,結果骨碌骨碌滾到牆角,愣住了。
他摸了摸後腦勺的大包,眨巴著那雙銅鈴眼。
「娘的?這就……平了?」
老雷扶著艙壁爬起來,拍了拍褲腿的灰,滿臉見鬼的表情。
「老陳,你剛才轉舵轉得夠邪乎啊!我連遺囑都想好了,存摺密碼還沒告我媳婦呢。」
陳大軍比他還懵,掌心全是黏糊糊的冷汗。
他低頭看看舵盤,又看看窗外砸得粉碎的冰山,喉結劇烈滾動。
「別特麼瞎扯淡,我這手……手心全麻了!」
陳大軍舌頭直打結:「我特麼啥也沒幹啊,這舵是死的,剛才根本扳不動……」
「老闆,這事兒邪門,真特麼邪門。這浪看著能把航母掀翻,咱們怎麼連個茶杯都沒再晃倒?」
底艙關著那個皮包骨頭的白人老外,反應更滑稽。
風浪剛起那會兒,他抱著鐵柵欄哭爹喊娘,嘴裡嘰里咕嚕罵著聽不懂的鳥語。
腦袋往鐵柱子猛撞,鼻血糊了滿臉。
結果船身猛地一穩,老外一個踉蹌摔進馬桶坑邊緣,啃了一嘴衛生紙。
他傻愣愣地抓著鐵桿,看著頭頂紋絲不動的燈泡,灰藍色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而在主作業區。
正抱著垃圾桶狂吐的老周,突然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腦子裡那股天旋地轉的噁心感,消失得乾乾淨淨。
胸口不悶了,胃裡的酸水退了回去,渾身仿佛憑空生出一股牛勁。
他隨手抹了把嘴角的殘渣,扯著嗓子大喊。
「兄弟們,怪了嘿!老子居然不想吐了,連口大氣都不帶喘的!」
周圍趴在地上的水手們紛紛爬起來,個個精神抖擻,面色紅潤。
就跟剛在澡堂子泡完熱水澡一樣舒坦。
陳陽走到控制台前,指尖敲了敲麥克風。
電流麥里傳出他略帶沙啞卻異常沉穩的聲音,壓過了外頭的風浪噪音。
「都別愣著了,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
「剛才那怪物跑遠了,現在底下全是亂竄的頂級貨!」
陳陽嘴角挑起一抹冷笑,聲音透著股狠勁。
「這破浪算個球,給老子把三號到六號大籠子全砸下去!」
「撈夠了,年底回去全給你們發大紅包娶媳婦!」
這幾句話一出,甲板區域瞬間炸了鍋。
有系統光環加持,幾十號水手頂著零下三十度的寒風,硬是干出了光膀子掄大錘的氣勢。
絞盤重新爆出粗重的機械轟鳴聲。
四個重達幾百斤的鋼鐵蟹籠,掛著沉甸甸的配重鉛塊,連排被推入沸騰的黑色海水裡。
鐵鏈摩擦聲嘩啦啦作響。
冰冷的海水打在水手們臉上,卻澆不滅他們眼底狂熱的光。
大傢伙對老闆這種能把災難化險為夷的本事,早就敬若神明。
只要陳陽站在這艘船里,就算天塌下來,他們也敢跟著去撈一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鋼鐵籠子剛沉到底部不到一分鐘。
駕駛室角落裡,聲吶員小李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怪叫了一聲。
他手裡捧著的熱咖啡杯猛地一抖,褐色液體全灑在了褲襠位置。
「老闆!」
「底、底下壓住東西了!」
他死死盯著那片急劇擴大的陰影,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
「不是螃蟹!是個活的,它……它在順著咱們的鋼纜往這兒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