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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僅用三小時清理幾十噸泄漏原油,海水恢復湛藍

2026-10-12 00:45:41 作者: 仲夏清寧

  白海市海事局,頂層應急指揮中心。

  冷氣開得很足,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大廳里死寂一片。

  十幾個穿著制服的技術員坐在電腦前。沒人敲鍵盤。

  所有人的脖子都僵硬地梗著,死死盯著正前方那塊占據了整面牆的液晶大屏幕。

  屏幕上,是高解析度的衛星俯視熱成像圖。

  一個小時前。

  那片海域還是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斑塊,代表著高濃度的重質原油。

  斑塊的面積足足有三十平方公里,像一塊巨大的毒瘤,正朝著白海灣的海岸線蠕動。

  那是足以讓市領導摘帽、讓整片近海死絕的生態災難。

  但現在。

  屏幕上的暗紅色毒瘤,中心位置被人硬生生挖出了一個空洞。

  一個幽藍色的、代表著純淨海水的圓形空洞。

  而且,這個空洞正在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向外瘋狂擴張。

  「局……局長。」

  一個戴眼鏡的技術員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轉過頭,聲音抖得像風裡的落葉。

  「衛星圖傳是不是卡了?還是光譜分析儀燒了?」

  主管副市長站在控制台前。

  手裡端著個一次性紙杯。

  杯子被捏癟了。滾燙的茶水溢出來,順著手指縫往下滴,砸在他的皮鞋背上。

  

  他像感覺不到燙一樣。

  「切無人機低空畫面!」副市長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大屏幕畫面一閃。

  高空俯瞰的實況影像彈了出來。

  鎮海號龐大的鋼鐵船身,停在黑色的海面上。

  以它為圓心。

  一張巨大的網鋪在水面上。

  網線原本是白色的,但現在已經變成了深黑色。

  那些黑色的網格像是有生命的脈絡,正貪婪地把周圍黏稠的原油吸進去。

  肉眼可見地。

  半米厚的黑色油層,只要碰到那張網,瞬間塌陷、消失。

  海面就像被一把無形的巨大推水板刮過。

  颳走黑色的爛泥,留下一片澄澈的深藍。

  兩小時後。

  魔鬼黑區邊緣。

  海風依舊強勁。

  但空氣里的味道變了。

  那種能把人肺管子燒穿的劣質瀝青味,淡了。

  一股久違的、帶著鹽分的咸腥海風,順著浪頭卷了過來。

  老吳站在海警巡邏艇的甲板上。

  他一把扯掉頭上厚重的防毒面罩。隨手扔在腳邊的積水裡。

  「吳隊!沒毒氣了!」

  旁邊的年輕警員大口喘著粗氣,指著前方的海面大喊。

  嗓音直接劈了。

  老吳沒說話。

  他從兜里摸出個被海水泡得發軟的煙盒。

  抽出一根彎曲的香菸,咬在嘴裡。

  拿出防風打火機。

  大拇指往下按。沒按動。

  他的手抖得太厲害了。

  整個右胳膊連著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打擺子。

  「啪嗒。」

  打火機掉在鐵甲板上,滑進了排水溝。

  老吳乾脆把嘴裡的煙吐了。

  他雙手死死抓住船舷的金屬欄杆,指甲摳進欄杆表面的油漆里。

  前方一千米外。

  那艘巴拿馬籍的十萬噸級運油船,還卡在礁石上。

  但它周圍的海面,已經不再是那口沸騰的墨汁鍋。

  那張原本白色的巨網,現在已經膨脹成了一座黑色的浮島。

  漂在鎮海號的船尾。


  周圍的海水,藍得發亮。

  甚至能透過清澈的水面,看到十幾米深處,一群驚魂未定的馬鮫魚正在快速遊動。

  「三個小時……」

  老吳看著腕錶上的時間,牙齒磕碰了一下舌尖。

  嘗到了一股血腥味。

  「三十平方公里的重質原油……三個小時,吸乾了?」

  這特麼是清理漏油?

  當年墨西哥灣漏油,老美調了全世界最頂尖的清污團隊,砸了幾十億美金,搞了半年多,海面上還是飄著油花。

  陳陽開著艘漁船,扔了張破網。

  三個小時。

  把海洗乾淨了。

  下午三點四十分。

  最後一縷褐色的絮狀油污,被卷進黑色的固化網包里。

  海面徹底恢復了平靜。

  陽光劈開厚重的雲層,直直地砸在海面上。

  波光粼粼。湛藍透亮。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鎮海號駕駛艙。

  陳陽脫了那件沾滿機油的灰衛衣。光著膀子。

  堅硬的肌肉線條上掛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抓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老雷。收網。」

  後甲板上。

  老雷光著膀子,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雙手死死壓住液壓絞盤的操縱杆,猛地往下一拉。

  「嘎啦啦啦——!」

  絞盤內部的巨大齒輪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兩根手臂粗的鋼纜瞬間繃得筆直,甚至崩出了幾點火星。

  「轟!」

  鎮海號龐大的船身,猛地向右側傾斜了十五度。

  螺旋槳在水下瘋狂攪動,抵消著那股恐怖的拉力。

  那座吸飽了原油、已經完全固化成黑色膠塊的龐大網包,被緩緩拉出水面。

  沒有一滴黑油漏下來。

  只有純淨的海水,順著黑色的膠塊表面,像瀑布一樣嘩啦啦地砸回海里。

  幾艘掛著省環保廳旗號的快艇,正在此時衝進了這片海域。

  快艇發動機噴出高高的水浪。

  第一艘快艇的船頭上。

  站著幾個穿著白色防護服的老頭。

  領頭的是省海洋生態研究院的劉院士。

  搞了一輩子海洋環保,得知漏油的消息時,老頭在辦公室里連吞了三片降壓藥。

  快艇在鎮海號下方減速。

  螺旋槳攪起藍色的海水。

  劉院士跌跌撞撞地撲到船幫邊。

  膝蓋磕在船舷上,發出一聲悶響。他連揉都沒揉。

  直接摘下防護手套。

  把滿是老年斑的右手,直直插進冰涼的海水裡。

  捧起一把水。

  老頭把臉湊過去。

  鼻尖幾乎碰到了掌心。

  沒有瀝青味。沒有硫化氫的臭雞蛋味。

  他伸出舌頭,在掌心的海水裡舔了一下。

  苦。咸。

  最純正的海水味。

  沒有一絲一毫原油揮發物的滑膩感。

  「院士!您不能喝生水!」旁邊的助理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來奪。

  劉院士一把推開助理。

  他雙手撐著濕滑的甲板。

  雙腿突然一軟。

  「通」的一聲。

  老頭直接跪在了快艇的船頭上。

  褲腿瞬間被甲板上的積水浸透。

  他沒起來。

  而是仰起頭,死死盯著前方。

  下午四點的陽光非常刺眼。


  鎮海號龐大的鋼鐵船身,正背著光。

  巨大的液壓吊臂高高揚起。

  吊臂下方,懸掛著那座重達幾十噸的黑色原油固化山。

  海水順著那座黑山往下落,在陽光的折射下,拉出了一道絢爛的七色彩虹。

  陳陽光著膀子,站在高高的駕駛台外側平台上。

  手裡夾著一根剛點燃的煙。

  青藍色的煙霧被海風瞬間吹散。

  他低著頭,眼神冷漠地俯視著下方這片被他強行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深藍。

  劉院士跪在甲板上。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出眼眶,和臉上的海水混在一起。

  老頭的嘴唇劇烈哆嗦著,連牙齒都在打顫。

  他雙手合十,對著鎮海號的方向,顫巍巍地舉過頭頂。

  「奇蹟……」

  老頭喉嚨里擠出兩個破碎的音節。

  「這是大自然都辦不到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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