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名叫錢萬里,是縣城「萬裏海鮮大酒樓」的老闆。
這人長得圓潤討喜,腦子活泛,最大的愛好就是倒騰各種稀奇古怪的高端海貨。
碼頭邊上,錢萬里遞給沈飛凡一根華子,甚至還十分殷勤地幫他點上火。
「小凡兄弟,哥哥我這回是真遇到大麻煩了。」錢萬里吸了一口煙,愁眉苦臉地倒起了苦水。
「前幾天,我在外海的『葫蘆島』那邊,花八萬塊錢,跟島上的村長包了一個天然的巨型水坑。」
「那坑當地人叫『龍王眼』,常年淹在水下,只有像今天這種大退潮才會露出一大半。裡面的貨,幾年都沒人動過!」
沈飛凡抽了一口煙,挑了挑眉:「包坑抽水?錢老闆手筆挺大啊。既然是原始股,那你還愁什麼?」
「愁抽乾了拿不出來啊!」錢萬里急得直拍大腿,「我雇了四台大功率工業水泵,『突突突』抽了兩天一夜,眼看著就要把底抽乾了。」
「結果!主洞口裡盤著一條成了精的『海地龍』!」
海地龍,是沿海漁民對巨型海鰻的俗稱。這玩意兒生性兇猛,滿嘴都是帶倒刺的獠牙,在水下簡直就是一霸。
「我請了三個經驗老道的潛水趕海人下去弄,結果連那海地龍的身子都沒看見,三個人的手都被咬傷了,現在還在坑邊上抽悶煙呢!」
錢萬里看了看手錶,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還有兩個小時就要漲潮了!潮水一上來,那洞裡的貨全跑了,我這八萬塊錢的包坑費就徹底打水漂了!」
說到這,錢萬里一把抓住沈飛凡的胳膊,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小凡兄弟!剛才我看你擒那隻藍龍蝦,身手簡直絕了!」
「只要你能幫我把那條海地龍弄出來,那坑底主洞裡剩下的所有海貨,咱們五五分帳!現金結清!哥哥我絕不占你便宜!」
沈飛凡把菸頭扔在地上,用人字拖踩滅。
他看了看手裡那個裝了十二萬現金的紅塑料桶,又看了看滿臉希冀的錢萬里。
這世上哪有跟錢過不去的道理?而且,他對那個連專業趕海人都搞不定的「海地龍」確實有點興趣。
「錢不錢的無所謂,主要是我這人比較熱心腸,見不得朋友虧本。」沈飛凡咧嘴一笑,「走吧錢老闆,帶我去會會那條地頭蛇。」
……
半小時後,葫蘆島外側礁石灘。
剛下快艇,沈飛凡就聽到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隆隆」聲。
四台巨大的柴油抽水機正冒著黑煙,咆哮著運轉。幾根比大腿還粗的黑色波紋管像巨蟒一樣趴在礁石上,正源源不斷地往海里排著渾濁的水。
順著管子往裡走。
一個足有半個籃球場大小、深達十幾米的漏斗型巨坑,赫然出現在沈飛凡眼前!
這坑的形狀果然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四周全是鋒利的死珊瑚和長滿青苔的亂石,坑底積著厚厚的暗褐色淤泥。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泥腥味和海蠣子味。
而在坑邊的一塊大礁石上,坐著三個皮膚黝黑的漢子。
他們臉色頹廢,旁邊放著專業的潛水服和魚槍。其中兩人的小臂上纏著繃帶,繃帶上還隱隱透著血跡。
「老李,情況怎麼樣了?」錢萬里急匆匆地跑過去問道。
領頭那個叫老李的漢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錢老闆,別白費力氣了。那洞太深,裡面地形複雜。那條海鰻至少有大腿粗,估計得有四五十斤!」
「我們用帶血的魚塊引誘,它剛一露頭,速度快得像閃電一樣。老張和柱子的手剛伸過去,就被它的倒刺牙給颳了。」
老李說著,瞥了一眼跟在錢萬里身後、穿著大花褲衩和人字拖的沈飛凡。
「錢老闆,你這是……哪找來的幫手?這是來趕海的,還是來夏威夷度假的?」老李語氣里沒有惡意,更多的是無奈和懷疑。
這種兇險的水坑,連他們這種常年泡在海里的老手都鎩羽而歸,一個連潛水服都不穿的年輕人能幹什麼?
「老李,這可是東崖村的高手!」錢萬里趕緊解釋。
「小兄弟,」老李站起身,好心地提醒沈飛凡,「聽叔一句勸,別貪那點錢。那海鰻在洞裡那是無敵的,它身體一膨脹,能死死卡在石縫裡,你就是拿拖拉機都拉不出來。」
「要是把它惹急了,它一口咬住你的手腕往水裡拖,能把你手筋都給挑斷了。不值當!」
「李叔,謝了。」沈飛凡衝著老李笑了笑,知道對方是好意。
他不裝逼,也不廢話。
直接走到旁邊存放工具的地方,脫下人字拖,換上了一雙高筒的水鞋。
然後,他從背包里掏出一副厚實無比、表面布滿鋼絲網紋的特製手套戴上。這玩意兒是屠宰場專門用來防割傷的殺豬手套!
緊接著。
沈飛凡在旁邊的廢棄物堆里扒拉了一下。
撿起一根一米多長、鏽跡斑斑的自來水鐵管。
他又找來一截粗鋼絲,在鐵管的一頭極其熟練地打了一個可以收縮的「活套陷阱」。
這種打結手法,叫「鎖龍結」,越掙扎收得越緊!
「小凡兄弟……你連魚槍都不帶,就拿這根破鐵管下去?」錢萬里咽了口唾沫。
「打蛇打七寸,抓鰻用巧勁。」沈飛凡試了試鋼絲套的順滑度,十分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玩意兒比魚槍好使多了。在洞裡開槍,容易把鰻魚打死卡在裡面,死鰻魚可就不值錢了。」
說完。
沈飛凡順著坑壁上濕滑的台階,穩穩地滑入了那個充滿淤泥和未知危險的巨型水坑底部。
吧唧。
雙腳深陷在淤泥里。
沈飛凡開啟了【頂級魚汛感知】。
一種奇妙的波紋在腦海中蕩漾開來,瞬間將整個水坑的地形和生物分布摸得一清二楚。
「難怪……」
沈飛凡站在一個直徑超過一米、黑洞洞的礁石洞口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