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金泰的辦事效率，簡直離譜。
只要有鈔能力開路，在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他搖不來的設備。
上午十點。
東崖村的村民們，全都聚集在岸邊。大家交頭接耳。村長連旱菸都顧不上抽了。
因為，海面上開來了一個龐然大物。
這是一艘抽沙船。
它是重型絞吸式設備。船體像一座小山。高聳的塔吊直插雲霄。粗壯的管道盤踞在甲板上。
機器發出轟鳴。排氣管噴出黑煙。
它緩緩駛入野狗灣。
原本寧靜的海灣，瞬間充滿了賽博朋克的機械感。這種視覺反差，極其強烈。
「我的老天爺。」
海叔站在棧道上。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凡啊。你這動靜也太大了吧。這玩意兒是用來疏浚航道的。你用來趕海？」
海叔覺得自己的世界觀碎了一地。這簡直是用高射炮打蚊子啊。
陳金泰從越野車上跳下來。他戴著安全帽。
「凡哥！機器到位了！」陳金泰一路小跑過來，「市里最大的絞吸船。一小時能抽幾千方泥沙！」
沈飛凡躺在太師椅上。
他穿著大花褲衩。他踩著人字拖。手裡拿著一罐冰可樂。
這鬆弛感，拿捏得死死的。
「行。開工吧。」沈飛凡隨意地揮了揮手。
包工頭站在甲板上。他拿著對講機。
「下管！啟動絞刀！」
轟隆隆！
巨大的鑽頭探入水下。柴油機瘋狂咆哮。海水開始翻滾。
波紋管發出悶響。大量的泥沙被強行抽出。泥水噴向遠處的廢棄荒灘。
「哎喲壞了！」海叔突然一拍大腿。
老頭子急得直跺腳：「小凡！這底下可是咱們的魚塘啊！那麼多海貨還在裡面。這絞刀一轉，不得把它們全絞成肉泥了！」
陳金泰也反應過來了。
他嚇得臉色煞白。昨晚這海灣里可是進來了無數的寶貝。黃唇魚還在裡面呢！
「快停機！快……」陳金泰剛想喊。
他閉上眼睛。
【水族親和】光環，瞬間爆發！
一股無形的意念，順著海水擴散。
下一秒。
棧道上的眾人，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奇觀。
清澈的海水中。
那些原本散落在海灣各處的海鮮。竟然像聽到了軍號聲一樣！
它們停止了覓食。它們放棄了地盤。
一隻巨大的青蟹，從暗礁里爬出來。它揮舞著鉗子。
一條肥美的石斑魚，跟在青蟹後面。
甚至連那條珍貴的黃唇魚，也慢悠悠地遊了過來。
成千上萬的海洋生物。種類繁多。
它們竟然在水下排成了整齊的隊列，井然有序地避開了抽沙船的作業區域。
甚至還全部游到了海灣的另一側淺灘，安靜地趴在水底。沒有驚慌。沒有亂竄。
就像是接受檢閱的軍隊！
「臥槽！」
陳金泰扒在欄杆上。他眼珠子都快瞪爆了。
「凡哥！這……這特麼是海底科目三嗎？」
陳金泰人都傻了：「它們怎麼這麼聽話？這比軍犬還要有紀律啊！」
海叔也是目瞪口呆。老頭子甚至想跪下來磕頭。
「海神顯靈……這絕對是海神顯靈了。」海叔喃喃自語。
不僅是他們。
抽沙船上的包工頭和工人們，也全都看傻了。他們幹了半輩子工程。從來沒見過這麼邪門的畫面。
那些海鮮就像是有智慧一樣，主動給機器讓路。
沈飛凡咬著吸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基操。別大驚小怪。」
「繼續抽。」沈飛凡下達指令。
抽沙船繼續轟鳴。
泥沙一層層被剝離。海灣底部出現了一個深坑。
深度不斷增加。
三十米。五十米。七十米。
足足抽了三個小時。
「滴——！」
駕駛艙里傳來尖銳的警報聲。
包工頭滿頭大汗地跑下船。他跑到棧道上。
「沈老闆！不行了！鑽頭打滑了！」包工頭擦著汗。
「怎麼回事？」陳金泰問。
「底下遇到岩土層了。它極其堅硬。」包工頭解釋，「這層泥土已經完全鈣化了。像水泥一樣硬。絞刀根本切不動！」
「如果強行下鑽，刀片會崩斷的。我們這船的極限深度也就是八十米。」
包工頭無奈地攤手。
大家都以為工程要結束了。
海叔鬆了一口氣：「八十米夠深了。這底下估計也沒啥東西了。小凡，算了吧。」
陳金泰也點頭：「是啊凡哥。這硬得像石頭，抽不動了。」
然而。
沈飛凡看著視網膜上的雷達屏幕。
屏幕上。那個灰暗的信號源，依然在閃爍。
位置就在八十米深淵的正下方。
距離目標，還差最後的二十米！
「算了？」
沈飛凡站起身。他將手裡的空易拉罐捏扁。
「我花錢請你們來開盲盒。盲盒還沒見到，怎麼能算？」
他脫掉身上的花襯衫。露出精壯的肌肉。
「凡哥！你要幹啥？！」陳金泰預感到了什麼。他聲音發抖。
「幹啥？當然是親自下去摸獎啊。」沈飛凡扭了扭脖子。
包工頭嚇了一跳。
他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沈飛凡。
「老闆！你開什麼玩笑！下面是八十米深的海坑！」
包工頭急得跳腳：「你沒穿潛水服！沒帶氧氣瓶！底下的水壓能把你內臟擠爆！你這是自殺！」
海叔也沖了過來。老頭子死死拉住沈飛凡的胳膊。
「小凡！不許胡鬧！」海叔吼道。
沈飛凡拍了拍海叔的手背。
「叔。你忘了我在白令海峽幹的事了？」
沈飛凡掙脫束縛。他走到棧道邊緣。
【海神之肺】，全功率運轉！
【絕對健康】，護盾全開！
在所有人驚恐萬分的目光中。
沈飛凡沒有絲毫猶豫。他雙腿發力。
「噗通！」
一個完美的入水動作。水花極小。
他直接順著抽沙管留下的那條垂直深淵，一頭扎了下去！
「瘋了！這人是個瘋子！」包工頭抱著腦袋蹲在地上。
陳金泰跑到水邊。他死死盯著水面。
「凡哥！你可千萬別死啊！」陳金泰喊聲悽慘。
……
海面下。
光線瞬間消失。
水溫急劇下降。冰冷的海水包裹著沈飛凡。
但他沒有任何不適。
他像一條靈活的黑龍，極速下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