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陽光明媚。
東崖村的空氣非常清新。
沈飛凡起了個大早。他穿著花褲衩。腳踩人字拖。
他從雜物間裡翻出兩個塑料桶。又找了兩把小鐵鏟。
最關鍵的，他拿了一個礦泉水瓶。瓶蓋上扎了幾個小孔，裡面裝滿了精鹽。
「凡哥！我準備好了！」
陳金泰跑進院子。這小子今天穿了一套防曬服。戴著草帽，手裡拿著一個長柄抄網。
「你這打扮，像去非洲探險的。」沈飛凡吐槽道。
「防曬啊凡哥。我這皮膚可嬌嫩了。」陳金泰嘿嘿一笑。
兩人出了門。
海叔今天沒去。老頭子去鎮上買菸絲了。林若雪昨晚回了市區。她還有公司的事情要處理。
今天，就哥倆。
他們沿著村裡的土路，朝著月牙灣走去。
月牙灣是一片安靜的海灘。這裡沒有懸崖峭壁，只有平緩的沙灘和錯落的礁石。
退潮後，沙灘露出了大片濕潤的泥地。
海鳥在空中盤旋。幾隻小螃蟹在沙灘上橫行。
沈飛凡深吸一口氣。海風帶著泥土的腥味。
今天主打一個「沉浸式體驗」。
「金泰，看到地上的小孔沒有？」
沈飛凡指著沙灘。
沙灘上，有一個個細小的「8」字型小孔。
「這是啥？螃蟹洞？」陳金泰湊過去看。
「這是竹蟶的呼吸孔。」沈飛凡拿著鹽瓶。
他對準那個小孔，輕輕擠壓瓶身。
細密的鹽粒灑在孔洞上。
「一、二、三。」沈飛凡輕聲默念。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沙地突然冒出了一個小水泡。
緊接著。
一個小半截的手指粗細的東西，猛地從沙子裡探出頭來！
它受不了高濃度的鹽分。它被齁出來了！
「臥槽！出來了！」陳金泰激動得大喊。
「別叫。看手速。」
沈飛凡眼疾手快。
他伸出兩根手指。快如閃電！
「啪！」
死死捏住竹蟶的硬殼。
竹蟶感受到危險。它拼命往沙子裡縮。它的力量還不小。
沈飛凡沒有死拉。他順著竹蟶的力道，微微一松。然後猛地往斜上方一提！
「啵！」
一聲輕響。
一隻長達十幾厘米的大竹蟶，被他完整地拔了出來！
這竹蟶非常肥碩。兩扇薄薄的殼裡，肉質飽滿。它還在滋滋地噴水。
「拿桶來。」沈飛凡隨手一扔。
竹蟶落入紅塑料桶。
「凡哥！這招太帥了！我也來試試！」
陳金泰搶過鹽瓶。
他撅著屁股，在沙灘上尋找「8」字孔。
「找到了！」
他興奮地撒下一把鹽。
過了幾秒。一隻竹蟶探出頭。
陳金泰伸出手，猛地一抓。
結果，他用力過猛。
「咔嚓。」
脆殼碎了。竹蟶的半截身子留在了沙子裡。它噴了陳金泰一臉泥水。
「呸呸呸！這玩意兒還帶自爆的？」陳金泰滿臉黑線。
沈飛凡在旁邊哈哈大笑。
「抓蟶子得用巧勁。你當是拔蘿蔔呢？」
兩人在沙灘上忙活。
陽光灑在背上，微微發熱。
不到半小時，紅桶底鋪滿了一層鮮活的竹蟶。它們在桶里互相噴水。
「走。去那邊礁石區看看。」沈飛凡提著桶。
月牙灣的盡頭，是一片錯落的黑礁石。
退潮後，礁石之間形成了一個個小水窪。
這是趕海人的寶庫。
沈飛凡走到一個水窪旁。水窪很淺，水質清澈。
底部布滿了碎石和海草。
他拿起鐵鉤。在石縫裡輕輕撥動。
「嘩啦。」
一塊石頭被掀開。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瞬間縮成一團。
「八爪魚！」陳金泰眼尖。
這隻八爪魚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它發現暴露了，立刻噴出一股墨汁。
清水瞬間變黑。
八爪魚借著墨幕，試圖逃跑。
「跑得掉嗎？」
沈飛凡伸手一探，直接捏住了八爪魚的腦袋。
八爪魚的觸手瘋狂纏繞。吸盤吸在沈飛凡的手指上。有一種黏糊糊的拉扯感。
「丟進去。」
八爪魚落入桶中。它鬱悶地縮在角落。
兩人繼續翻石頭。
礁石區藏著很多驚喜。
有吸附在石頭上的辣螺。用鐵鏟一刮就掉。
有躲在縫隙里的石蟹。個頭不大，但肉質鮮甜。
陳金泰甚至抓到了一條擱淺的小海鰻。他滑了一跤，惹得沈飛凡笑彎了腰。
兩個小時後。
紅塑料桶已經裝了半桶。
全是些接地氣的海貨。竹蟶、八爪魚、辣螺、小螃蟹。
沒有價值連城的巨獸。沒有發光的明珠。
但沈飛凡的心情，卻比賺了一個億還要舒暢。
「收工。回家做飯。」
……
臨近中午。
兩人提著水桶，溜達回老屋。
院子裡很安靜。葡萄藤投下大片的陰影。
沈飛凡把水桶放在水槽邊。
「金泰。你去洗菜。我來處理海鮮。」
兩人分工合作。
沈飛凡拿起竹蟶。他把竹蟶放在清水裡。加入幾滴香油和一勺鹽。
「讓它們吐吐沙子。不然吃著硌牙。」
接著，他處理八爪魚。
八爪魚不需要複雜的刀工。
去掉內臟。摘掉眼睛和牙齒。
放入盆中。加入粗鹽。用力揉搓。
「搓掉表面的粘液。這樣吃起來才脆。」
沈飛凡手法嫻熟。八爪魚很快變得乾乾淨淨。
陳金泰洗好了一把小香蔥和幾塊生薑。
「凡哥，今天中午吃啥？」
「白灼八爪魚。蔥爆辣螺。再加上一個蔥姜炒竹蟶。」
沈飛凡系上圍裙。
起鍋。燒油。
油溫七成熱。下入姜蒜爆香。
「刺啦！」
香味瞬間飄散。
沈飛凡倒入辣螺。大火翻炒。
加入料酒。倒入生抽。翻炒均勻。
最後撒上一把蔥花。
「出鍋。」
一盤色澤紅亮的蔥爆辣螺，端上石桌。
接著是炒竹蟶。
竹蟶肉質鮮嫩。不能炒太久。
猛火爆炒。竹蟶殼紛紛張開。露出飽滿的白肉。
加入青紅椒點綴。淋入一點水澱粉勾芡。
「搞定。」
最後是白灼八爪魚。
清水燒開。加入薑片和料酒。
放入八爪魚。
八爪魚的觸手在熱水中瞬間捲曲。顏色變成誘人的粉紅色。
「十五秒。多一秒就老了。」
沈飛凡果斷撈出。過一遍冰水。
這叫「激脆」。
三道家常海鮮，擺在院子的石桌上。
「呲——」
拉環拉開。白沫溢出。
「乾杯！」
兩人碰杯，仰頭灌下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