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億沒有退。他站在原地，等著第一個拳頭到面前，然後側身讓過，抬手一巴掌抽在板寸頭的臉上。板寸頭整個人轉了半圈，一頭栽倒在茶几旁邊，撞翻了一個果盤，蘋果橘子滾了一地。
第二個衝上來的還沒反應過來，臉上也挨了一巴掌，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在沙發上，又彈到了地上。
第三個拿著啤酒瓶的剛舉起瓶子，陸億一巴掌扇在他耳根上，啤酒瓶脫手飛出去砸在牆上摔了個粉碎，他本人則直接癱軟在地上不動了。
第四個和第五個幾乎是同時衝到的，陸億一人一巴掌，兩個人像被同一根棍子掃倒的保齡球瓶，一個趴在茶几上，一個倒在沙發扶手上。
前後不過幾秒鐘，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四個年輕人，板寸頭捂著臉在地上哼哼，其他人要麼暈過去要麼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沙發那邊還站著幾個蠢蠢欲動的，看到這一幕全僵在了原地，有個人手裡舉著啤酒瓶，舉到一半忘了放下來。
陸億把菸頭從嘴邊拿下來，彈掉菸灰。茶几上濺了幾滴血，不知道是誰的。果盤翻倒在一邊，蘋果滾到了一個年輕女孩的腳邊，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看陸億，尖叫了一聲轉身就往門口跑。這一聲尖叫像是打開了什麼開關，沙發上剩下的幾個女孩全站起來往外跑，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什麼聲音，但裙擺和香水味攪在一起從門口涌了出去。
那個穿亮片短裙的女孩最後一個走，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洪剛，又看了一眼陸億，然後拎著裙擺小跑著消失了。房間裡一下子少了十來個人，只剩下五六個中年男人和幾個不敢動的年輕人。
這時一個啤酒瓶從沙發的角落裡飛了過來，力道不大，準頭也不夠，陸億伸手輕鬆接住，放在旁邊的茶几上。他往角落看去，扔酒瓶的是個坐在最邊上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臉上的表情冷冷的。
「你是誰？跑這裡打人？你不想活了？」三個中年男人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說話的那個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褲和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上，看著像是常在酒桌上談生意的那種人。他走到洪剛旁邊，另外兩個人已經把洪剛從地上扶起來了。洪剛的左臉紅了一大片，嘴角滲著血絲，整個人還有點懵。他坐在沙發扶手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看著手背上的血，抬頭看向陸億，眼神里終於沒有了剛才那副裝無辜的樣子。
「洪剛，這麼大一個人了，敢做不敢當？」陸億抽出一支新煙點上。
「草泥馬，你等著，別走。」扶著洪剛的那個人開口罵道。陸億二話不說，跨過去一個巴掌送他躺回了沙發上，其他人看著他這操作忽然被嚇住了。沙發角落裡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縮了縮脖子，把手裡捏著的另一個啤酒瓶悄悄放回了茶几底下。
「陸億，你要為你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的。」洪剛坐在沙發扶手上，捂著臉，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幾天的事情，還不承認嗎？」陸億說。
洪剛沒有回答。地上那幾個年輕人開始慢慢醒轉，板寸頭捂著腮幫子從地上爬起來，靠在茶几腿上喘著粗氣，看著陸億的眼神像見了鬼。剛才那些巴掌太快了，快到他們根本沒看見是怎麼打過來的，只覺得眼前一花人就倒了。
「難道真不是你乾的？張海，顧金輝嗎？」陸億又問了一遍。
洪剛還是沒回答。陸億直接走過去掐著他的脖子把他從沙發扶手上提了起來。洪剛的腳尖離開地面，兩隻手抓住陸億的手腕拼命往外掰，臉從紅色慢慢變成紫色。旁邊那兩個中年男人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同時出拳往陸億身上招呼。陸億連頭都沒回，抬腿一人一腳，兩個人直接翻到了沙發後面，摔在地毯上悶哼了兩聲。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黑色西裝、胸口別著經理名牌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四個穿著保安制服的人。經理一看屋裡的情景，茶几翻了，地上躺著好幾個人，洪剛被一個人掐著脖子舉在半空中，他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很快反應過來。
「喂，怎麼跑到我們這裡打人啊！快放下洪總！你們幾個，快過去把他們拉開！」經理指著陸億喊道。
兩個保安剛要上前，陸億已經鬆了手。洪剛落回沙發上，彎著腰劇烈地咳嗽，一隻手捂著脖子，一隻手撐著沙發扶手，肩膀一聳一聳的。
「這位老闆，要打架不要在我們這裡，請你快走，我要報警了。」經理站得遠遠的，語氣裡帶著警告，但腳步沒有再往前。
「不是你？」陸億沒管經理，低頭看著還在咳嗽的洪剛。
「不是我，我勸過。」洪剛的聲音從咳嗽的間隙里擠出來，沙啞低沉，語氣不自覺地帶著一絲服軟的意味。
「那就他們兩個了？。」陸億說。
洪剛沒有回答，只是低頭捂著脖子。經理看出了情況不對，走到洪剛旁邊彎下腰低聲問：「洪總，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叫人過來？」他話里的「叫人」顯然指的不是警察，而是別的什麼人。但洪剛擺了擺手，聲音嘶啞地說：「沒事，你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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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經理看了看地上橫七豎八的人，又看了看陸億，臉上的猶豫寫在明處。
「走。」洪剛又說了一遍。
經理沒有再堅持，對著幾個保安招了下手，幾個人退了出去。門關上的時候，經理已經掏出了手機，邊走邊撥號，不知道是打給老闆還是打給誰。
「打電話把他們喊過來。」陸億催促道。
「他們可能不在這邊。」洪剛說。
「打吧。」陸億沒有廢話。
洪剛看看他，又看看地上那些還在蒙圈的小弟，嘴巴動了動，伸手從茶几上拿起自己的手機。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翻到顧金輝的號碼，按了撥出鍵。電話響了好幾聲，那頭接了，背景音同樣嘈雜，像是在另一個包廂里。
「喂，陸老闆找我了，我們在JK。」洪剛的聲音還帶著沙啞。
「哈哈，我就說嘛，這傻逼挺不住，這就找我們了。好，半個小時到。」顧金輝說完掛了電話。
洪剛把手機放回茶几上，慢慢直起腰，伸手在脖子上又摸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指，沒有血。房間裡那些年輕人全醒過來了，有的坐在沙發上捂著腮幫子，有的靠在牆上不敢動，有個人在角落裡打電話。洪剛看看他們，又看看淡定的陸億，覺得自己這些年是白混了。
他怎麼也混了半輩子了，今天就這樣被打的不敢還手，那巴掌衝擊太大了，他有點理解楊德勝的傳聞了。對方這是什麼人？
他迎著陸億的目光，心中有股子殺意，他的小弟應該打完電話了，今天這個人是走不出這裡了。「哎，這幾年自己心態是怎麼了？這麼名不經傳的人都可以欺負自己了？」他心裡感嘆道。
陸億這時卻說道：「今天這個事得好好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