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缺緩步走到癱軟的張威身前，屈膝蹲下，俯身細聽氣息。
還好，尚存一口氣。
胸口塌陷變形，五臟嚴重移位，可金丹修士的強橫生命力，再疊加求生系統的體質強化，硬生生吊著殘命，沒有徹底斷絕。
他從背包里摸出一瓶萬用初級治療藥水。
這東西他還有幾十瓶，全是搜刮來的，一直沒用過，或者說他還沒真正受過重創。拔開瓶塞，捏開張威的嘴，倒了進去。
藥水入喉，張威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胸口的凹陷漸漸回彈，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他的臉色從死灰轉為慘白，雖然還昏迷著，但命是保住了。
王缺本質怪胎，這一拳在他已多種蛻變下，已經是不弱的一拳了。再疊加地震者的震破之力，沒死屬實是對方命硬。
王缺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灰塵。
洞口光影一動，山河火緩步走入，目光掃過嵌在岩壁的張威，又落回王缺身上。
「你專程繞路，就為了打這個？」
山河火對這些小魚小蝦不感興趣，哪怕張威是金丹強者，壽可幾千年，可飛沙走石，搬山卸嶺，放在尋常求生者眼裡已是強者，在他面前依然不夠看，螻蟻境都不到。
「他殺了我的人。」王缺沒有回頭，隨意回道。
山河火沒再說什麼。他也看到了張威手邊的拂塵和那把長劍，劍刃上殘留的空間裂痕還未完全消散。
「深海級以上的武器，特效是空間斬。」山河火挑了挑眉，「算是不錯的武器。」
「對於你們這些還未到傳世的傢伙來說，能斬碎空間，已經是不錯的了，畢竟這個世界的空間厚度更高。」
王缺沒有搭話，緩緩轉身看向地面昏迷的張威。
背上的魔葫蘆已經開始躁動。葫身的豎眼一隻接一隻睜開，灰白色的煙霧從底部湧出，在洞府里瀰漫開來。兩條墮仙之觸藤蔓從王缺背後探出，在半空中緩緩擺動，像蛇一樣。
王缺抬手，拍了拍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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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急。先辦正事。」
他伸手掐住張威的脖子，把人從岩壁里拽出來，對著臉啪啪兩下，扔在地上。
張威艱難掀開眼皮，意識渾濁恍惚。他看到王缺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看到那個紫黑色的巨大葫蘆，恐懼讓他瞳孔收縮，不自覺地後退。
「饒......饒命......」
他真的怕了，沒想到王缺心眼這麼重。
不過斬殺一具莫名的機械造物，竟引來這麼一尊記仇的煞星。
他也不知道那機器人是王缺的人啊，早告知他，他也不會對其出手。
這一刻，張威總算見識到王缺的手段了，也明白為何頻道里對他避之如虎。
要不是這洞府有陣法保護，剛剛那種地震的力量便足以震碎整個孤島，而這只是一拳。
王缺走上前，沒有理會。
「享用他吧。」
張威渾身冰涼，瞬間聽懂。他一定是在跟背後那個怪異邪惡的葫蘆說話。
說實話，他平生就沒見過如此邪惡，乃至對他惡意滿滿的葫蘆。
甚至在裡面的古籍和頻道里的見識，都沒見過這麼怪的存在，那是種針對修仙者的極致憎惡與吞噬欲望。
話音落下，在張威沒反應過來時。
魔葫蘆動了。
葫口微微傾斜，一股無形無質的吸力籠罩張威全身。周圍的光線瞬間坍塌，某種能量，或更本質的東西從張威身上抽出。
那是對「修仙者」這個概念的鎖定。
張威的身體劇烈顫抖扭曲，悽慘大嚎，猶如經歷酷刑。
他的皮膚開始失去光澤，皺紋從眼角蔓延開來，花白的頭髮像秋天的枯草，道基破碎，金丹失澤，像糖果一樣化開。
「不......不！我的修為！我的壽命！我的...力量......」
他掙扎著想要反抗，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丹田被無形的手攥住，經絡像被擰毛巾一樣被擰乾。
金丹期的靈力如同失控的洪水，順著頂端瓶口湧進葫蘆里。
整個過程持續了幾秒。
張威從三十歲的外表變成八十歲的模樣。皮膚乾癟，眼窩深陷，頭髮掉光。他身上那股屬於修仙者的氣息徹底消失，連普通人的生命力都所剩無幾，整個人已是風中殘燭。
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身上的色澤與周圍格格不入，猶如失去色彩的白色般。
魔葫蘆葫身輕微晃動，內部有咀嚼聲，像是在品嘗。
隨後，一顆暗紅色的丹藥從葫口緩緩飄出。
花生大小，黑色丹紋，丹紋如血管般輕輕搏動。
看著就像邪惡的血肉系魔丹。
王缺伸手接住。
「這便是墮丹？」
他把丹藥托在掌心，感受著裡面蘊含的靈力。那是張威幾千年壽命和金丹期修為的壓縮產物。雖然只是其中部分，但也夠可觀了。
山河火湊過來，盯著那顆墮丹，眉頭緊鎖。
「這是什麼東西？你這葫蘆究竟是個啥啊？」
「這是饕厭墮仙惡丹蘆，吸收修仙者產的墮丹，吃下便可無代價獲得其修為和各自特性，怎麼樣？要不試下？」王缺猶如惡魔般，充滿蠱惑的盯著山河火，甚至話語不自覺地帶上蠱惑力量。
他笑眯眯的，但山河火盯著他，無論怎麼看怎麼邪惡。
這種蠱惑還影響不到他，「我不要，這玩意看起來就危險異常。」
「還是那句話，在這個世界，在這個求生大舞台上，海里的東西別亂碰，無主的東西別亂吃，美好的知識別亂學。」
「這都是先輩血與淚的教訓。」
山河火神神叨叨的，就是不願意吃，甚至還遠離了點王缺的距離。
「切~」王缺屑了他一眼，「你這山河火就是遜啦。」手上來了個成龍式吃糖動作。
墮丹如糖豆般入嘴，吞入腹中。
入口即化，那股暴漲的力量也一併進入他的本質中。
並被童話的力量揉捏、碾碎。化為精純的純粹能量，推動本質的進化。
哦，對，你說沾染他的因果、仇恨、以及臨死前的怨念啊。
這不是你的因果，關我毛事。
你無波因果爹地曾經說過，所有追蹤因果的手段，都是蘿莉。
總之，墮丹的好處我要了，壞的你自己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