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張威徹底奄奄一息。
一身金丹修為被抽取殆盡，幾千年壽元被榨乾，生機凋零枯竭，只剩最後一絲殘喘吊著性命，形同廢人。
王缺淡淡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無波。
「送你個痛快。」
話音落，背後的饕厭墮仙惡丹蘆猛地躁動起來。
下半截縱向巨口轟然撐開，森寒獠牙錯落交錯，猛然一吸，瞬間將癱倒在地的張威整個人吞入葫中。
葫身之內傳來骨骼碎裂的聲音，然後是液體的咕嘟聲。幾秒鐘後，一切歸於平靜。
在這屆中摸爬滾打，都不算弱的張威，此刻化為墮液。
魔葫蘆輕輕晃了晃龐大的葫身，葫口溢出一縷淡薄煙氣，像是饜足的輕嗝，透著一種進食正餐過後的慵懶與滿足。
這是它真正意義上飽餐一頓仙道生靈，格外愜意。
山河火看著這一幕，眉頭緊鎖，越發感覺這個新人的邪惡。
蛻命庭眾人本就算不上善類，皆是漠視規則的樂子人與獨行強者，行事隨心所欲。但有時還是會保持克制，尚存幾分底線，畢竟蹂躪螻蟻並不是件什麼光彩的事情。
但他怎麼總覺得王缺這逼毫無底線。
「你這葫蘆......連人都吃？」
「他不是人了，是廢料。」王缺奇怪他的說辭，不予理會。
聽著王缺的話，山河火一陣頭大。
王缺彎腰拾起地上的拂塵與殘劍。
拂塵只是珊瑚級法器，靈力渙散，內核崩碎，損耗嚴重，已毫無價值。
長劍「洛無雙」。深海級以上的武器，但離傳世差太遠。雖然破損，但特效「空間斬」還在。
他抬手握住劍身，精神力緩緩滲入探查。
劍體內部蛛網般的裂痕密布交錯，本源靈性持續飛速流失。
很明顯，先前那一記震破本就破壞力極強，全靠昔日高等級兵器的底蘊勉強撐住沒崩碎，如今徹底油盡燈枯，再無修復的必要，已然瀕臨報廢。
王缺隨手將兩件修仙器物一同丟向背後的魔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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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仙藤蔓瞬間纏裹而上，葫口巨齒大張，將拂塵與長劍一併吞入。
這一回，葫內傳出的咀嚼聲格外刺耳。金屬與牙齒的摩擦聲在洞府里迴蕩，像在咬碎一塊鐵。
數秒過後，一切聲響平息，葫口飄出一縷淡薄灰煙，煙散物空，徹底消化殆盡。
王缺心念一動，感應葫蘆內部變化。
到頭來只增添了微不可察的一縷靈性，近乎可以忽略不計。
魔葫蘆同步傳遞來直白的意念，滿是嫌棄：「修仙者便是肉，吃肉是肉，好吃又有能量。修仙系物品相當於骨頭，又硬又沒滋味。」
王缺瞥了魔葫蘆一眼，這吃貨是真挑食。
他抬手將魔葫蘆重新穩穩背好，拍落衣衫上的塵土。
「走吧。四處搜搜看。」
山河火望向洞府深處，神色淡然。
以他的精神力，早就全方位掃遍整片地下遺蹟，任何角落都一覽無餘，什麼東西都瞞不住他，這裡早已沒什麼價值的東西了。
「沒必要白費功夫，這裡早就被那人搜颳得乾乾淨淨。」
「但凡留有高階寶物，他也不至於一直用一把破損殘劍勉強撐場面。」山河火告知王缺情況。
王缺想想也對，但他其實就想逛逛，看下上古修仙者所用的體系。
他走入洞府深處，隨性翻看散落的古老古籍，逐一閱覽，將其中的修行記載，符文知識盡數收錄記錄。
路過煉丹區域時，順手收起老舊丹鼎、靈材殘料、煉器礦石等實用物件，這些還算有用。
最後觀摩了一下這裡的防護大陣，拆解其符文排布與陣紋構造。
設計得確實巧妙，難怪能抵擋地震的力量。
王缺目光落在這座防護大陣上，心頭生出試試深淺的念頭。
他倒要看看，這上古仙道陣法，究竟能硬扛自己幾分力量。
於是，他雙手抓握空氣，五指攥向虛空。
被他抓握的地方，平整的空氣硬生生被撕裂，生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空間裂痕，氣流扭曲，如同指尖划過流動的流沙，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漣漪層層擴散。
轟隆！轟隆——！
沉悶巨響平地炸響。
腳下大地瘋狂震顫，整片地下岩層劇烈搖晃，繼而被無形巨力強行掀起、翻湧。
恐怖地震蔓延至附近整片海域，整片海面驟然抬升百米，整塊水域如同被分割成無數塊狀，此起彼伏、瘋狂顛勺。
天變地異，大海淪為神明手上的琴鍵，在失控的地震之力下瘋狂震顫，起伏翻湧。
洞府的法陣在這股自然偉力面前也承受不住，層層陣紋劇烈閃爍，靈光忽明忽暗，岩壁開始四分五裂。
震動順著地殼一路蔓延至深海，海底的火山被強行喚醒，一道道赤紅滾燙的岩漿火柱衝破海床，沖天而起。
方圓百里，山川移位，海岳翻覆。
整片海域，在王缺隨手爆發的地震之力下，徹底翻天覆地，化為一片末日亂象。
與此同時，隨著地震之力全力暴走、天地偉力瘋狂奔涌。連歷經多次蛻變的王缺肉身，也在這股恐怖反噬之力下瞬間崩裂，軀體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痕。
只是那些猙獰的傷口剛一浮現，便在超凡自愈能力下轉瞬合攏、無痕復原，剛裂開便癒合，仿佛方才的崩裂從未發生。
一旁的山河火見狀忍不住低罵一聲：「你特麼個瘋子！」
實在不理解為何王缺無緣無故開始發癲宣洩力量。
其實這很好理解，他不明白王缺此刻的生命層次。
王缺早已踏入永生之境，肉身不朽，性命不滅。
且力量日益增強，處於這種究極生命的狀態，心態在更高維度下，難免換了種想法。
有些強者抵達此種也是如此，有的人變得殺戮成性，每天不殺人就不開心，不開心就殺人，開心也殺人。
有的則總偽裝成身份低微者遊歷人生，被各種嘲諷欺凌，最後大露修為，裝逼打臉，扮豬吃虎的當歪嘴龍王。
有的則喜歡當個冷靜的事逼，看不起這看不起那。
有的則喜歡當牛頭人，有的則喜歡獵殺牛頭人，有的喜歡男扮女裝......
世間強者各有各的活法。
王缺亦是如此。他的心態趨向於隨性。
永生不朽，力量無邊，早已不用為生存奔波，心態徹底歸於隨性自在。
隨心所欲，怎麼痛快怎麼來，何須顧忌旁人眼光，也無需刻意掩飾性情。
總之一句話：我不吃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