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缺從守衛館飛出來,沒飛多遠,拐了個彎落在一條小巷裡。
卷宗他順手塞進背包,人從隱形狀態退出來,重新變成那個兩米壯漢的模樣。街上的人該幹嘛幹嘛,沒人注意到天上剛才飛過去個什麼東西。小鎮就這點好,大家各忙各的,不太管閒事。
他站在巷口,想了想。
老頭提到過中州之地的體系水準,大致還是採用求生系統那一套,但各族有各自的修煉體系,並且推陳出新的速度快得發指,每天都會誕生出數萬術法、數百部修煉書。
而且這裡的人修煉都都是「壓縮術」體系,比如他們能把十點的沙礫突破超凡的方式,盡力壓縮,用各種秘法和秘藥、血脈,拉高平均水準,從而把極限拉得更高再去突破。這樣突破後哪怕是普通的裸裝貝殼級,也比多件裝備的求生者強力。就像王缺當初飲用永生酒拔高自身底子如出一轍。
不過求生者更新疊代太快了。
他們一步步靠修煉提升上來的,虛浮不堪。反觀求生者,依託系統加持,靠著寶物、裝備快速提升。高下立判!
而老頭提到過鎮長的水平,大概就是個珊瑚高凡水平,不過他修煉的是晦暗法師類型,一手污穢術在這個小鎮上赫赫有名。還在他鎮府邸布下數十個大陣,雖然實力不咋地,但陣法多到發麻。
在他的府邸,尋常潮湧級初凡都不是其對手。
老頭說鎮長住在北邊,挨著守衛館。那棟宅子他剛才路過,灰牆黑瓦,門前懸著兩盞晶石燈,樓宇也比周邊建築高出一截,挺有辨識度的。
王缺邁步朝著北側走去。
途經原先的算命攤時,攤位早已收拾妥當,地上零零散散遺落著幾根竹籤,那位深藏不露的駝背老者已然不見蹤影。
北側街道少了商鋪的喧鬧,大多是民居院落。道路兩側栽著矮樹,紫葉婆娑,枝椏間懸掛的風鈴被清風拂動,叮鈴脆響連綿不斷。王缺一路行至路的盡頭,目標中的宅邸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會兒因為他惹出的禍端,正不斷地有守衛趕來。
守衛被殘忍殺害在自家大本營中,卷宗也被盜走,陣法更是屁用沒有,都沒觸發。
簡直是奇恥大辱。
但當許多守衛趕到後,得知兇手沖天而起,那股憤怒消失得無影無蹤,轉為識趣的慫了。
平常他們也就欺負欺負屁民,真對上這種至少潮湧級以上的存在,他們屁都不敢放。
人一番商議,為今之計,還是聯繫波羅地界的實際行政掌控——波羅城。
小鎮還是太小了,波羅火鎮在周邊小鎮裡雖算規模最大,可放到整片波羅地界,也不過是彈丸之地。
各路頂尖高手都是匯聚在城市中的,各種公司、宗族、宗門世家、組織.......
都有高手坐鎮,而那邊的守衛就更不用說了。十二軍團長每一個都是潮湧級才能擔任,四大統領都是深海級強者,實力深不可測。
其實這也能看出一件很奇妙的事,中州實力不弱,這還只是一座小城。但無奈這一屆的求生者太猛了,各種致命天災,頂級資源堆疊,實力飆得比往屆快數十倍。站在頭部的那些第一梯隊,個個都是深海級。更別說王缺、偽帝、阿加莎這種怪物了,早已超脫常規層級。
王缺抬步走入鎮長宅邸。
這是一座兩進院落,圍牆比他兩米的身形還要高出一截,大門處空無一人。門楣鑲嵌的晶石泛著幽藍微光,地底埋設的數座法陣,等級還要高於守衛館門口的偵測陣。
他走進去,院子裡沒人。正面是正廳,門開著,能看到裡面擺著桌椅茶具。左側有個月亮門,通往後院。
王缺穿過院子,往後院走。
後院的空間更為開闊,種著一棵古樹,樹幹歪歪扭扭,繁茂的樹冠遮蔽了小半個院落。樹下有石桌石凳,樹下擺著石桌石凳,桌上的茶壺還冒著熱氣。
這狗鎮長,也不知道剝削了多少民脂民膏,建得倒是氣派。
此時樹下那裡正坐著個中年人,某個守衛領導正跟鎮長匯報,大致是剛剛王缺惹出的情況。
沒錯,這鎮長的權力比守衛館的領導還高。
他們討論是否要立刻傳信前往波羅城,請求高手前來鎮守,防備那名來路不明的強者。
守衛長正躬身低聲稟報,話音未落。
突然,他的腦袋整個爆開。
血液、腦漿灑滿一地,幾塊不知何組織的粘膩物體落在溫熱的茶杯里。
鎮長嚇得渾身一哆嗦,慌忙抬手將茶杯掃落在地。
啪嗒!
他差點就把那坨東西給喝下去。
驚魂未定的鎮長立刻反應過來,數十個陣法紛紛啟動,一根枯骨法杖立在手中,濃郁的腐蝕能量在杖頭匯聚,一道陰毒的光波已然蓄勢待發。
鎮長穿著深藍色的長袍,頭髮梳得整齊,臉圓潤,看著像個和氣生財的生意人。要不是老頭提前說了,王缺都看不出這人就是鎮長。
這會兒一副亡靈法師的模樣,跟他的樣子很不搭。
珊瑚高凡,確實不高。放在求生者里也就是中游,但這小鎮最高也就這水平了。
王缺不再隱匿行蹤,沉穩的腳步聲一步步傳來。
鎮長目光這才越過守衛長的屍體看向身後的王缺,神色戒備:「你是何人?」
「借你地方坐坐。」
話音未落,王缺身形一晃,近乎瞬移般出現在石桌對面,悠然落座。
生樁厲鬼王大春從他身上跑出,四處破壞著場內的所有陣法,破解禁制這種瑣事,王缺根本懶得親自動手,交由手下便可辦妥。
鎮長臉色變了變。
他感應到大量陣法正被飛速破壞。
情急之下他也顧不上太多,引爆那些陣法,法杖中一團污穢術直衝王缺面門。
轟隆!
轟隆——!
整個鎮長府邸被炸上天,陣法引爆的威力非同小可。
但處於後院的一片地方,此時卻神奇地保了下來,連一花一木都沒有絲毫損傷。
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此地。
污穢術砸在王缺身上,連半點漣漪都未曾激起。
他就是玩腐朽、衰敗、熵、腐化的主人,對方在他面前施展這類術法,無異於班門弄斧。
「你選了個不是聰明人的選擇。」
王缺還想他能好好坐下來聊聊,沒想到是個急性子。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你急我也急。
數根觸手從他身側竄出,一瞬便洞穿鎮長的軀體。對方體內的晦暗法術之力還沒來得及完全爆發,就被更為霸道的腐朽之力層層侵蝕,身軀迅速崩解,最終化作齏粉,隨風飄散。
王缺抬手將對方的真靈魂魄抽離出來,借著幻夢境的通道,直接傳送至夢瞳的終端伺服器。
隨後把靈魂弄成時間軸,隨意撥弄記憶點,過往記憶如同數據條目一般排布開來。更可根植夢瞳伺服器上,這樣直接搜索想要的信息,立刻便能跳出答案,用起來和瀏覽器別無二致。
這套全新方式,可比傳統搜魂術好用多了。
傳統的搜魂術,還得精神領先、靈魂領先、實力領先、意志領先。
總之,總有一點遠超對方,才可輕易搜魂,獲取想要的信息。
而這種傳統搜魂術在許多運用場景里,還有不少弊端。
比如兩個實力沒差別過大的,可能會被對方的人格影響。
比如對方是活了無數歲月的老怪物,年輕小伙搜魂直接被干成宕機。
比如有人修煉反制秘法,一旦有人強行搜魂,要麼得到虛假情報,要麼觸發魂爆,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
比如搜了魂反被奪舍的......
有太多案例了,總結就是一句話——實力不夠強,搜魂術不好用。
雖然王缺並沒有這些麻煩缺點,無論何人,都奪不了他,阻止不了他搜魂。有「死亡」特質在,他絲毫不擔心。但總歸還是太麻煩了。
因此他夥同夢瞳開發了這種新一代的搜魂網絡。
簡稱:「搜魂瀏覽器」。
讓靈魂像硬碟一樣,所有記憶、見聞、秘密盡數儲存在服務端內。整體拆成時間軸,想要什麼信息直接搜就行。
沒有絲毫的傳統搜魂術缺點,哪管你這那的。
萬載老怪物?行,你也就數據多點唄,頂多占點內存。
老魔奪舍?你就一輩子困在磁碟里吧,比魂燈還恐怖。
人格改變?那是什麼?能吃嗎?
這套系統還支持多端並聯。若是剿滅一整個勢力,便可將多名俘虜的靈魂數據串聯整合,交叉檢索、拼接線索,梳理情報事半功倍。
王缺願稱其為新時代最偉大的搜魂發明。
發明者:王缺、夢瞳。
王缺以精神連結夢瞳,沉聲吩咐:「把情報梳理清楚,包含地域劃分、王城布局、各大勢力分布與實力層級,再匯總所有異象、詭秘事件,蒸餾出核心有用內容。」
「收到。」
夢瞳當即領命,短短一毫秒便完成全部信息整理。堪稱迅猛。這個地下通道的伺服器真是建對了,以前一些準備正在慢慢反哺自己,無論是夢瞳的伺服器,還是共生體的幫他搜刮世界本源石,這些都可以幫上他的忙了。
「sir,整理完畢。」
「這名鎮長背靠關係網,他姐夫是波羅城軍團長,實力處在潮湧初凡至中凡區間,同樣修習晦暗法師一脈,相關修煉體系已完整收錄。」
「您需要的地方信息沒有多少,此人眼界狹隘,畢生活動範圍僅限炎火王朝,對外界認知十分有限。」
「根據檢索得知,炎火王朝是百年前新興的王朝,隸屬於一個『咒王庭』組織的麾下,『咒王庭』才是這周邊的實際統治者,周邊幾個王國都是這個組織扶持圈養的皇朝。」
「炎火王城離這裡約有三千公里,需經過波羅城,你可考慮在那裡獲得更多的信息再繼續前行。」
王缺點了點頭,一個小鎮長,也獲取不了多少信息。
至於什麼皇室啊、城主啊,這些信息,他直接略過。
實際掌控者都不是他們,有什麼好說的。
而且這個咒王庭當初聽山河火說過,屬於上游勢力那一種,在整個中州也算有些名頭。
「不用繼續追查人物關係,幫我定位當前坐標,測算適合布設地契的區域。」
王缺讓她不用再去理會那些人物們。
「關於地界方面,我們所處位置在中州右下位置,偏下下位,實在不推薦安裝地契。」
「鎮長的地理知識有點匱乏,只知道附近和其王朝的大概地形,對其他地區沒有任何了解。」
「根據競爭的激烈情況,最好的當然屬於中部得天獨厚那一片,天地能量最濃郁,是絕佳選址。但那裡競爭過於激烈,不推薦現在貿然前往。」
夢瞳籠籠統統的總結出基本信息。
對於主人身上有什麼東西,她大致都有了解,這個地契實在是非常方便,也確實得找個好地方安一安。
「另外結合卷宗與鎮長記憶交叉分析,百里外那片致人瘋癲的樹林,存在界心果的概率約68%。」
「是否需要我安排羔羊們前往?」
夢瞳靜靜的當好一個管家的角色,她也有共生體的身軀。以王缺對生命的扭曲改造,給她弄個身體實在太容易了,這也讓她能接入到血肉網絡,一併管理共生體們。
「68%嗎?已經算是挺高的了。」王缺揉了揉下巴,比較認可,心中已有決斷。
「派遣就不用了,我打算親自前往。就算是有邪神,也奈何不了我。」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轉身踏出院落,朝著城東百里之外的詭異樹林趕去。
而他離開後不久,被爆炸波及的守衛館才姍姍來人。
守衛們驅散煙塵,入目便是目瞪口呆一片。
鎮長的宅邸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四周是漆黑的焦坑,以中州得天獨厚的密度,能留下如此巨坑,可以想像得到威力。
而最神奇的是,巨坑的中心位置,後院的一片位置卻保留下來,那一塵不染的突兀格調,和周圍漆黑的焦坑,形成鮮明的對比。
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看起來有職位的守衛老頭,渾身冒冷汗。
「快...快......快去波羅城通知『晦團長』,鎮長大概率沒了,陣法全被激活,有難以想像的敵人。」
守衛老頭不敢想鎮長的姐夫該有多憤怒,這怒火可別撒在他們身上。
對於鎮長這個關係戶,他們這些守衛最是了解。
而此時,遠在百公里外的波羅城內,一名婦人看著手中破碎的魂牌,發出尖銳爆鳴。
「啊啊啊!老公!我弟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