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羅城離波羅火鎮大概兩百來公里,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
騎飛馬走獸得一天,飛的話快得多,但波羅城設有禁空法陣,任何膽敢強行破壞、起飛者,將視為城主府和炎火王朝為敵。
遠處看去,波羅城像一個倒扣的碗。城牆是青灰色的,足有二十多米高,城牆上每隔幾十步就有座箭塔,塔頂蹲著弩炮,炮口幽幽發光,殺機暗藏。全城開設三座城門,正中主門最為宏偉,兩扇鐵門各重幾萬斤,門板上刻滿了符文。進進出出的人流不斷,有趕著獸車的,有挑擔子的,有騎異獸的,熱鬧得很。
城池劃分明確,分外城、內城,還有一片髒亂的貧民窟。
外城是平民住的地方,街道窄,房子擠,到處是攤販,吆喝聲從早到晚不消停。內城住的是給有錢人和當官的,路子修得極寬,房屋也高,蒸汽燈日夜開起,街邊還種著果樹,環境比外城強不止一丁半點。
除此之外還有常見的貧民窟,那裡住在城裡環境最差的一塊地段,緊鄰污穢的下水道,鼠群橫行,疫病滋生,是一些流浪漢和外來者的居留地。
城主府坐落在內城核心地帶,占了一大片地。府門口蹲著兩尊巨大石獸,不知道什麼品種,眼睛是紅寶石嵌的,入夜後流光異彩,壓迫感十足。門口站著的守衛穿著貝殼級黑甲,比鎮子上的那些精神多了,腰杆挺得筆直。
軍團長的各種府邸設在軍區附近,就隔著兩條街。府邸比鎮長宅子大十倍,光院子就好幾個。這會兒晦軍團長的府里正亂成一鍋粥。
「你說什麼?!」
一個穿著暗紅色長袍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手裡捏著一塊傳音晶石,晶石在他手上瞬間被捏成黑灰,就像他黑成鍋底的臉。
波羅城十二軍團長之一,晦魔首,管著城防軍,時常與城外山脈附近涌過來的異獸廝殺,是經歷過血與火,屍山血海中拼殺出來的真正實權派。
晦魔首雖然同為晦暗法師,但體型有三米多高,寬大的袍底下是各種異獸拼合的身體,壓迫感十足,左臉有道疤,從眉梢一直拉到嘴角,看著就不是善茬。
「我小舅子死了?」
門口傳話的守衛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他可是知道眼前這位軍團長的性格有多暴虐,不開心就殺人,殺人就開心。早期還不會這樣,不過在一場戰役中,為了活命強行拼接大量異獸軀體,受獸性影響,越來越暴虐。
「是...是波羅火鎮傳來的消息。鎮長宅邸被炸平,鎮長本人確認死亡。兇手疑似潮湧級以上,能飛天,守衛館的卷宗也被盜了。」
晦魔首攥緊拳頭,青筋暴起。他那個小舅子,雖然沒用,但好歹是他罩著的人。波羅火鎮那地方偏是偏了點,可鎮長是他小舅子這事兒,周圍幾個鎮的鎮長和軍團長都知道。現在人死了,還是被炸死在自家宅子裡,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查到兇手了嗎?」
「沒...沒有。守衛館的人說,兇手從卷宗室拿了東西直接飛走的,沒人看清長相。現場沒留下任何氣息,連陣法都沒觸發,對方要麼是精通禁制的大師,要麼手握頂尖破陣手段。」
晦魔首沉默了幾秒。能無聲繞過層層法陣,能殺了數十個陣法的小舅子,至少在潮湧級中也是好手。
一個潮湧級強者跑去波羅火鎮那種小地方幹嘛?這犄角旮旯遠沒王城繁榮,也沒其他地方好,還專挑他小舅子下手?其他人沒動。
「丟失的卷宗具體是什麼?」
晦魔首雖然暴怒,但不代表沒有思考能力。對方拿了卷宗,一定有記載著什麼對他有用的信息。
「是...是波羅火鎮最近的一些異常事件,有幾個事件疑點重重,其中樹林異常和深坑異常曾向上報備過,不過限於人手,最近沒什麼人過去處理。」
晦魔首略微沉思,既然對方拿走的是關於這些的,那這些異常地點便是對方目標所在。
「讓波羅火鎮的守衛館把現場封了,我親自去一趟。」
「是。」
守衛退出去。晦魔首摸著滿身傷疤的身體,越想越不對勁。他不是沒腦子的人,能混到軍團長這個位置,靠的不光是拳頭。他小舅子那人雖然廢物,但從不主動惹事,更不會招惹潮湧級的強者。問題出在哪?
「難道,是那塊令牌的事?」
他忽然想起炎火王朝七王子途經此地丟失寶物一事。
那東西到現在都沒找著,其他不夠級的不知道,但他們這個位子的則很清楚,遺失的並非凡物。
那是一塊令牌,咒王庭下發的直屬令牌,少數被看上眼的人才能擁有,是真正正式加入咒王庭必不可少的學徒令,而不是作為其附庸的存在。
王室那邊雖然沒催,但懸賞一直掛著。會不會是那人衝著那東西去的?
主要是七王子走過的路線太多了,波羅火鎮只是其中最有可能的一個地點。
但如果因此而讓他小舅子身死,那也能理解了。
想通些許關節,晦魔首眼中凶光更盛,整理衣袍後,即刻動身趕往波羅火鎮。
打他的臉,就要拿命來換。
哪怕對手同為潮湧級,晦魔首也不放在眼裡。
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報備一下,帶上幾件深海武器前往。
這次他只帶了精銳部隊前往,人太多反而相互掣肘,精簡隊伍才最利於行事。
......
另一邊,王缺已經飛到東面附近了,再往前走,地勢開始抬升。草地變成了緩坡,王缺爬上坡頂,往東看。
遠處有一片黑乎乎的影子,看輪廓是樹林。那片就是老頭說的、卷宗上寫的詭異樹林。從這看過去,樹林上空的天色比其他地方暗,像罩了層薄霧。
他從坡上下來,加快腳步。
走了沒多久,路邊出現一塊石碑。
應該是這條幹道的路碑,上面風化得厲害,字都看不清了。
碑腳堆著幾塊石頭,石頭上有乾涸的血跡,發黑。
王缺蹲下來看了看。血跡不是新的,至少幾個月前的事。隨即起身繼續趕路。
越是靠近樹林,那股子精神污染的感覺越來越嚴重,並且伴隨有宿醉感,也難怪過往闖入者一個個都瘋癲了。持續處在這種環境裡,還脫不了身,不瘋才怪。
空氣的味道變了,有一股淡淡的甜腥味,混在草香里,不仔細聞聞不出來,越靠近樹林,甜腥味越濃。
王缺停了一下,保險起見,還是把無波因果又調高了一檔。
畢竟還不確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