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王缺行進幾公里的深度，那股污染已經嚴重到連他這種存在都感到有點厭煩的程度。
沒開領域，常態下的王缺也不弱，還沒算上共生體和咀磨者、永生酒的加成。
眼前鬼影重重，各種世界深處的異象輪番展現，理智值在不斷撕扯。
說實話，他從喝下永生酒的那一刻，便開始了強大之路，獲得薑餅人後更是沒吃過什麼癟，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這種情況了。
扭曲的世界。
周遭空間如同碎裂的光學鏡片層層錯位，異空間的不規則位面結構穿插現世。林間樹木緩緩蠕動，遠看像是糾纏的肢體，湊近細看卻是枯骨拼接而成，耳畔傳來竊竊私語，像是鬼魅的妄語。
王缺腳步不停，沒有理會，繼續往樹林深處行進。
咔！
咔！
污染達到極致。
樹林陰影處一片片陰影像是活化般，那裡靜靜的佇立著某些難以想像的存在，它們扭曲的身形絕對不可被人所知。
一隻隻眼球自黑影中展露，視線帶著試探與捕獵的戲謔，仿佛在盤算如何吞食眼前單獨闖入的來客。
看啊，這裡有個落單的人類，他一定會好吃吧。
那些邪惡的存在，會讓人回想起最初的恐懼，那是生命本能面對未知的顫慄。
樹林裡光線已經籠罩不進了。
暗影中，幾根霧氣一樣的爪子搭在王缺肩膀上，猶如勾肩搭背的好哥們。
數十隻造型怪異的畸變個體跟在身後，方塊狀、泡球狀、桶身形、長著海葵觸鬚的異類比比皆是。它們瞪著昏黃的瞳眸，死死盯著王缺。
王缺可以感到肩膀上那實質的重量，像是真正的實體。
腳下那層鋪開的土地，更是已經完全黑化。
一個超乎想像的巨大瞳孔覆蓋在上面，猶如月球表面。
王缺感覺腳底有點濕潤，他踩在瞳孔的虹膜上，落腳之處，那層水波紋一樣的液體，真實得身臨其境。
他停了下來，站在瞳孔正中央。
無風，囈語聲停了，怪異的動作也停了。
它們盯著王缺，王缺也盯著它們。
當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凝視著你。
那麼，誰是深淵呢？！
王缺笑了，嘴角裂開到耳根，張開滿死獠牙的鋸齒，渾身長滿觸手和眼睛，黑色的邪惡版薑餅人站在肩膀上，同樣咧開扭曲的嘴角，一朵黑色王冠浮在頭頂，靜靜旋轉。
王缺瞪了回去，對著這些詭異存在。
「沒完沒了是吧。」
「欺人太甚了，狗東西們！」
瞳膜裂開，他的瞳孔分裂出無數重瞳，腳下一跺。
轟——！！！
強大的力量，堆疊的特質，把腳下那隻巨大瞳孔踩破。
黃金色澤的液體流像被核彈炸海般，形成衝擊波散開。
某個邪神發出尖叫，侵蝕的力量然眼球液開始枯涸。
所有特質展開，領域反向推開這些重重異象。
「別太猖狂了！」
「我已經記住你們的坐標了，你們這些狗投影給我記住了。」
「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王大爺遲早過去把你們吃了。」
「夠膽就本體過來。」
「現在，都給我滾！」
轟！
狂暴的扭曲現實之力，把一切異象都抹平，樹林恢復原樣，光線照了進來，照得人心暖暖的。
那些穢物們消失不見，連同它們的投影，它們的力量。
那些強大的過不來，那些弱小的陰影生物，又真的懼怕王缺。
畢竟，王缺現在真的有實力殺了它們，只不過它們是投影，王缺才沒法對它們造成傷害。
不過不急。
剛剛時間較短，但他也對這些鬼東西下達了某些模因詛咒，傷害雖然不行，但追蹤信標還是槓槓滴。
沒有理會這些維度生物，異象解除後，那股精神污染也沒有影響了。
精神污染的本質是在寰宇散播帶有自身信息的頻段，這些頻段被生命接收後便會被自發讀取，從而造成影響，也就是被轉化、發瘋、眷屬化。
王缺離向星空傳播污染還有一段距離，但原理還是知道的。
這些污染被理清後已經無法影響到他了。
他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樹林藏著這麼些東西，星空外什麼鬼東西都愛扔污染。
這要是換一個人，恐怕就真栽了。
但它們很不巧，遇到的是王缺，這個最自由的吊人。
王缺罵完那一嗓子，周圍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縮回去了。
王缺沒理它們。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剛才那一下踩破了邪神的瞳孔，腳底板還沾著點金黃色的黏液，黏糊糊的，聞著一股腥味。他用腳在地上蹭了蹭，蹭不乾淨，索性不管了。
繼續走下去已經沒有任何其他的了。
王缺也在深處看到那銀白色的小樹苗，那上面凝結著一個奇形怪狀的果子。
看起來像是惡魔果實一樣，上面布滿玄奧的花紋。
其實這裡本來還有各種強大的限制，不過檢測到的是預備人員王缺，也就直接放行了。
那一片精神污染範圍就當是考驗。
他走過去，站在樹下。樹根從地里鼓出來，盤根錯節，像是老人的手。他沒踩樹根，繞了一下，站到樹幹跟前。伸手夠了一下，夠不著。三米多高，他兩米的身高，差了一截。
觸手從袍子底下伸出來，捲住果柄，輕輕一拽。
界心果掉下來，落在他掌心。
他把界心果收入幻夢境中，留待解析。
倒是對這樹有點好奇，可惜，界不讓他好奇，樹木飛速縮回枯萎。
「小氣。」
他瞥了一眼，沒說什麼，還有界心果可以解析，他倒又看看裡面究竟藏著何物。
就在他解除這片地區的污染時。
外面有探子發現異狀，
轟隆幾聲落地。
晦魔首帶著手下趕到，一路碾過各種樹木。
沒有察覺情報里提到的強大污染，反而覺得污染弱得可憐。
而他的目光，也牢牢鎖定剛摘下界心果的王缺身上。
他感知不到王缺身上的氣息，但直覺剛剛那顆果子一定是不可多得的寶物。
加上小舅子已死，附近最符合真兇的便是他。
「小子，把東西交出來。」
「還有，波羅火鎮的鎮長是不是你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