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峰動作乾脆,一把將那根黃銅圓筒塞進懷裡。
他反手將裝滿金條的鉛皮箱蓋子合攏,連同那個沉重的泥殼子一起,穩穩地推入八仙桌下方的隱秘地磚暗格中。
這處暗格是他蓋房時專門留的後手,鋪上青磚後嚴絲合縫,外人根本看不出破綻。
「媳婦,回屋躺著,外頭的事交給我。」陸峰轉頭叮囑了一句。
沈晚秋十分懂事,她知道這個時候絕不能添亂。
她順從地站起身,裹緊了身上的厚外套,轉身走回裡屋,順手落了鎖。
安頓好大後方,陸峰大步走到院門前。
沉重的木門栓被一把拉開。
老支書徐德福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盞防風馬燈,胸口劇烈起伏著。
「徐爺,出什麼事了?」陸峰聲音平穩,像一塊壓艙石,瞬間穩住了老支書的情緒。
「老三,碼頭那邊出亂子了!」
徐德福喘著粗氣,指著避風灣的方向,「建業帶著人在巡夜,當場按住了幾個生面孔!
這幫雜碎手裡拿著手搖鑽和火油,正準備去鑿你之前買回來的那三艘小鐵船!」
聽到這話,陸峰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斷人財路,砸人飯碗,這是死仇。
他白天的動作太大,全款抄底三艘鐵船,徹底整合了私人艦隊,終究還是逼急了鎮上那些走投無路的二道販子。
「去碼頭。」陸峰邁出院門,步子邁得又大又穩。
兩人一路快步來到避風灣老碼頭。
初春的夜風帶著幾分寒意。
碼頭上的防波堤被幾盞大功率手電筒照得通亮。
陳建業穿著大衣,腳上踩著軍用膠鞋,手裡拎著一根粗壯的木棍。
他身後跟著王大牛等幾個強壯的水手,外加七八個村裡的民兵。
地上死死按著四個滿身泥污的漢子,旁邊散落著幾把鋒利的手搖鑽和兩桶刺鼻的煤油。
「峰哥,你來了!」陳建業直起身,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厲。
「我按照你的吩咐,在大鋼船和小鐵船周圍都安排了暗哨。
這幾個傢伙趁著漲潮摸過來,剛碰著船幫就被兄弟們拿下了。」
陸峰走上前,低頭看著地上那幾個瑟瑟發抖的男人。
這些都是鎮上跟著劉大江混的底層地痞。
眼紅他陸沈海產的紅火買賣,又咽不下劣質罐頭爆雷破產的那口氣,想趁黑毀了他的捕撈船隊。
「陸老闆……我們錯了!
我們也是拿錢辦事,是劉大江讓我們來鑿船底的!」一個漢子扛不住陸峰那冷厲的目光,當場破了防,帶著哭腔求饒。
陸峰連質問的興致都欠奉。
在海上講究硬碰硬,到了岸上,就得講究規矩和手段。
他伸手從內兜里掏出那塊市地質局特批的「海上協作單位」銅牌,在手裡掂了掂。
「徐爺,這幾個賊企圖破壞市里掛牌協作的重點船隻,數額巨大,性質惡劣。」
陸峰轉頭看向老支書,語氣里透著殺伐決斷,「讓民兵把他們捆結實了,連夜送到鎮派出所去。
劉大江既然敢買兇砸船,那就讓他在號子裡把下半輩子蹲完。」
徐德福重重地點了點頭。
有了這塊公家的免檢銅牌作背書,這幾個地痞流氓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了身,全得按重罪嚴辦。
陳建業一揮手,民兵們拿著粗麻繩把這四個人捆得像個粽子,直接押上了村裡的牛車。
「建業,今晚兄弟們受累,一人發五塊錢夜宵費。」
陸峰拍了拍陳建業的肩膀,「明天一早,大鋼船照常出港,小鐵船就近編隊。咱們的買賣,誰也攔不住。」
陳建業精神一振,大聲應和。
處理完碼頭的首尾,陸峰獨自一人踩著青石板路回到高坡上的紅磚大院。
夜深人靜,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規律而沉穩。
堂屋裡的爐火依舊溫熱。
陸峰反鎖好大門,走到八仙桌旁坐下。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冰涼的黃銅圓筒。
這東西的分量不輕,兩端的火漆密封得非常嚴實,足以抵擋百米深淵的水壓和幾百年的歲月侵蝕。
陸峰拿出鋒利的短刀,刀刃精準地切開頂端的火漆封口。
伴隨著輕微的摩擦聲,黃銅蓋子被一點點拔出。
圓筒內部十分乾燥,裡頭滴水未進。
陸峰戴上乾淨的棉手套,小心翼翼地將油紙卷抽了出來。
剝開外層有些發脆的油紙,入眼的是一塊質地十分堅韌的羊皮軟絹。
軟絹保存得十分完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防蟲藥材香味。
陸峰將羊皮絹在八仙桌上緩緩攤開。
堂屋的燈光打在上面,一幅用硃砂和墨線勾勒的古老海圖,清晰地展現在陸峰的眼前。
海圖的畫法帶有明代官方堪輿圖的典型特徵。
上面詳細標註著東海南海的洋流走向、季風風向以及大大小小的島礁星羅。
陸峰的目光順著海圖的紋路快速掃視。
很快,他的視線被海圖右下角一個用鮮艷硃砂重點圈出的海域死死鎖住。
旁邊用蠅頭小楷標註著幾個字:「珠崖外洋,月影深槽」。
就在陸峰凝神細看的那一瞬間。
他雙眼深處的探寶神光,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運轉起來。
那塊羊皮海圖在神光的注視下,仿佛活了過來。
硃砂圈出的那片名為「月影深槽」的海域坐標上,猛地爆發出一團刺目到讓人眼球發酸的紫色與金色交織的幻光。
這光芒的濃度,比他之前撈到的所有深海紅珊瑚和明代青花瓷加起來,還要耀眼十倍百倍!
陸峰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這不僅是一張古代的航海圖。
這分明是一張指向未開發處女地、藏著驚天海洋生物資源的絕世藏寶圖。
那片未知的深淵裡,到底孕育著怎樣無價的深海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