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電話那頭的李振國顯然沒料到陳昇會這麼直接，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陳昇先生，請講。」
他的語氣依舊沉穩，但陳昇能聽出其中隱藏的一絲緊張。
沒辦法，現在是國家有求於他。
那個子虛烏有的「雷暴水母」，已經被他塑造成了本世紀最偉大的生物發現，其潛在的科研價值和能源價值，足以讓任何一個國家為之瘋狂。
而他，是目前全世界唯一一個「找到」並「擊退」過雷暴水母的人。
這個「特別顧問」的身份，他當之無愧。
「第一。」陳昇伸出一根手指，慢條斯理地說道，「這次科考行動，必須由我來主導。包括航線規劃、行動時間、以及最終是否與『目標』進行接觸，都必須聽我的。」
【開玩笑，那玩意兒是我用控水能力搓出來的，什麼時候出現，以什麼形態出現，當然得我說了算。】
「這個……」李振國有些猶豫。讓一個民間主播來主導國家級的科考行動，這不合規矩。
「李局長，你應該明白。」陳昇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那片海域，那個生物，它的危險性遠超你們的想像。沒有我，你們的船隊連颱風眼都進不去，更別提找到它了。強行行動，只會是船毀人亡的下場。」
這話雖然狂妄，但卻是事實。
李振國在會議室里，剛剛和氣象專家們反覆推演過，以目前人類的航海技術，沒有任何一艘科考船敢說能百分之百安全穿越超級颱風。
陳昇的龍王號，是個無法複製的特例。
「好，我原則上同意。但具體的行動方案，我們需要共同商討。」李振國最終還是妥協了。
「第二。」陳昇繼續說道，「科考隊的所有設備、人員、後勤補給，由國家負責。我只負責帶路和提供『專業建議』。另外，作為『特別顧問』，我需要一筆合理的勞務費。」
「沒問題。酬勞方面，國家不會虧待任何一個有功之臣。」李振國回答得很乾脆。錢，是最好解決的問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陳昇的語氣變得更加鄭重，「我需要一些『特殊材料』的採購渠道和許可。」
「特殊材料？」李振國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
「對。」陳昇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清單，念了幾個名字，「比如，航天級的非晶態記憶金屬，軍用級別的高強度碳纖維和石墨烯塗層，還有一些應用於高能物理實驗的超導材料。」
他念出的每一種材料，都足以讓電話那頭的李振國心臟猛地一跳。
這些東西，沒有一樣是能在市場上隨便買到的，全都屬於國家嚴格管制的戰略物資。
這個陳昇，他要這些東西幹什麼？
難道他那艘神奇的漁船，就是用這些材料造出來的？
李振國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道：「陳昇先生，恕我冒昧，你要這些材料，是想做什麼？」
「升級我的船，還有一些個人防護設備。」陳昇回答得半真半假，「你也看到了，跟那種級別的『生物』打交道，沒有一身好裝備可不行。我總不能每次都靠運氣吧？」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
畢竟，陳昇剛當著全世界的面，表演了一場「肉身搏鬥神獸」的戲碼。他想要提升裝備，再正常不過了。
李振國沉吟了許久。
這件事他一個人做不了主，必須上報。
「陳昇先生，你提的這些材料，級別太高，我需要向上級請示。」
「可以。」陳昇早就料到了會是這個結果，「我等你的好消息。不過我希望快一點，你也知道，颱風季不等人，錯過了這次，下次再想找到它，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他在不動聲色地施加壓力。
「我明白。」李振國鄭重地說道，「最遲明天中午，我會給你一個明確的答覆。」
「好，那我靜候佳音。」
掛斷電話，陳昇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第一步，穩了。】
只要國家同意提供材料，他的「龍鱗甲」計劃，就能正式啟動了。
到時候，不僅是他自己，二狗、楊燦燦這些身邊的人，都能擁有一套足以抵禦子彈、承受深潛水壓的超級防護服。
這帶來的安全感，是再多錢也換不來的。
「升哥，你……你剛才在跟誰打電話？」二狗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什麼局長，什麼國家科考隊，什麼戰略物資……這些詞彙，離他的生活太遙遠了。
「國家隊找上門了，想讓我們帶路，去找那個『大水母』。」陳昇輕描淡寫地說道。
「啊？那我們怎麼辦？那東西是假的啊！」二狗急了。
「假作真時真亦假。」陳昇拍了拍他的肩膀，高深莫測地說道，「到時候，我說有，它就得有。」
旁邊的楊燦燦聽著兩人的對話，默默地推了推眼鏡。
她的內心遠比二狗要震撼。
陳昇不僅騙過了全世界的觀眾，現在，他竟然還要去「忽悠」國家。
而且看他的樣子，信心十足。
這個男人，他的膽子到底有多大？他的底牌，又到底是什麼？
楊燦燦發現，自己對陳昇越是了解，就越是看不透他。
他就像一個無底的深淵，充滿了致命的吸引力。
……
一夜無話。
第二天，當陳昇駕駛著龍王號返回碼頭時，迎接他們的，是堪比迎接奧運冠軍回國的盛大場面。
整個碼頭被圍得水泄不通。
無數的粉絲、記者、網紅，舉著橫幅，扛著長槍短炮，將龍王號停泊的區域堵得嚴嚴實實。
「海王！海王！」
「陳昇！看這裡！」
「升哥！你是我的神！」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閃光燈，讓剛下船的二狗和琪琪等人一陣頭暈目眩，差點站不穩。
幸好，現場早有相關部門派來的人員維持秩序，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
幾名身穿黑色西裝、神情嚴肅的工作人員穿過人群，徑直走到陳昇面前。
「陳昇先生，我們是奉命來接應您的。」為首的一人向他出示了證件，「車已經備好了，請跟我們來。」
陳昇點了點頭，帶著還有些發懵的二狗和楊燦燦，在工作人員的護送下，艱難地擠出了人群，上了一輛黑色的商務車。
「升哥，這陣仗也太大了……」二狗看著窗外那些瘋狂的人群，咋舌道。
「習慣就好。」陳昇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他知道，從今以後，這樣的場面，只會越來越多。
車子沒有帶他們回家，而是直接開到了市里最好的一家酒店。
整個頂層，都被包了下來。
「陳昇先生，李局長已經在等您了。」工作人員將他們引至一間巨大的會議室門口，恭敬地說道。
陳昇推門而入。
會議室里，坐著十幾個人。
為首的，正是他昨天在「南海一號」事件中見過的，那位頭髮花白的白髮老者。
而在他身邊，坐著一個面容剛毅、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
陳昇猜想，他應該就是電話里的李振國。
看到陳昇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陳昇同志，歡迎歸來！」白髮老者率先伸出手，臉上帶著和藹的笑容，「辛苦了。」
「為人民服務。」陳昇跟他握了握手，隨口開了句玩笑。
會議室里的氣氛，因為他這句話，頓時輕鬆了不少。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國家海洋局的李振國局長。」老者指了指身邊的中年男人。
「陳昇先生，久仰大名。」李振國主動伸出手，有力地握了握，「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年輕。」
「李局長過獎了。」
一番客套之後，眾人分賓主落座。
「陳昇同志，」李振國率先開口，直入主題，「關於你昨天提出的條件，我們經過緊急會議商討，已經有了結果。」
他頓了頓，看著陳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國家，同意你的全部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