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
黑暗,眼前依舊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狹小的出租屋庇護所里,只有一根蠟燭在桌角靜靜燃燒,
昏黃的光暈勉強驅散了角落的陰影,卻也讓牆壁上的人影扭曲得如同鬼魅。
李太平倚靠著牆,眼神空洞地盯著那團跳動的火焰。
時間。
這個曾經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數字的概念,此刻卻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時間還沒到24小時嗎?」
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不對勁。
這太不對勁了!
那張【廢棄城市副本入場卡】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試煉時間24小時。
按照求生遊戲系統的慣例,時間一到,不管你通關與否,都會被強制傳送出去。
可現在呢?
自從上次在那個該死的商店裡,把那幾個不開眼的傢伙拖出去「清理垃圾」之後,天黑了。
一直持續至今。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自己在這個小小的庇護所里,已經實打實地睡了三覺。
大概過去了三天左右。
就算他現在是個凡人,作息紊亂,對時間的流逝感知模糊。
但三次完整的睡眠周期,怎麼算,也不可能還停留在24小時之內吧?
三天!至少三天!七十二個小時都過去了!
系統那個狗東西,怎麼還不把自己踢出去?
難道……
一個讓他頭皮發麻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冒了出來。
自己被困死在這個副本世界了?
李太平的心猛地一沉。
他倒不是怕死。
在航海世界裡,他早就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了。
他只是……不甘心。
他娘的,自己可是捏碎了唯一性的特殊副本卡進來的!
到現在為止,除了從那幾個倒霉蛋身上搜刮來的幾件垃圾,和那個疑似【高精度航海羅盤】的破指南針,還有那兩卷沒湊夠數的【優秀級道具升階捲軸】,他幾乎一無所獲。
就這麼兩手空空地被困死在這裡?
那也太憋屈了!
要是讓多子多福號上那群姑娘們知道,她們那個無所不能的船長哥哥,在一個新手村一樣的副本里翻了車,還被活活餓死,那他李太平的一世英名還要不要了?
想到餓死,李太平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轉頭看了一眼角落裡堆著的物資。
那個被塞得滿滿當當的登山包,還有那三個空間小得可憐的戒指。
裡面的食物和水,足夠他和蘇婕揮霍到下一次「平和期」了。
好在自己當時沒有真的鐵石心腸,把這個長得跟蘇媚一模一樣的「NPC」當成純粹的工具人。
不然,要是眼睜睜看著她餓死渴死在自己面前,那感覺……估計也挺操蛋的。
自己也會成為史上第一個在副本里餓死的玩家?
李太平甩了甩頭,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子裡趕出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必須想辦法搞清楚,這個副本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為什麼時間規則會失效?
為什麼系統會徹底失聯?
就在他沉思之際,房間裡唯一的光源,那盞小小的油燈,被擰亮了。
溫暖的光線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一雙柔軟的手臂,從身後環住了他的脖子,溫熱的身體貼了上來。
「老公,你是不是又做噩夢了?」
蘇婕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老婆在呢,不怕不怕。」
她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下巴輕輕地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
李太平的身體僵了一下。
又是這種感覺。
這種該死的、讓他分不清現實與虛幻的感覺。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開始懷疑自己。
懷疑所謂的航海求生,所謂的多子多福號,所謂的雙榜第一,都只是自己的一場夢。
一場因為現實壓力太大,而幻想出來的、荒誕不經的英雄夢。
而眼前這個世界,這個充滿了喪屍和詭怪的末日廢土,這個在他懷裡撒嬌的女人,蘇婕,才是他真正的現實?
這個念頭一起,一段被他刻意遺忘的記憶,如同鬼魅般從腦海深處浮現。
他記起來了。
在這個世界的記憶里,他和蘇婕第一次發生關係後,就在那個凌晨,他突然就暈了過去。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粗暴地扯斷了他和現實世界之間的連接。
意識被瞬間抽離,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而就在他「昏迷」的那段時間裡,代號「004」的恐怖病毒席捲全球,遊戲入侵,整個世界一夜之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而他那個關於多子多福號的「美夢」,也恰好是在夢到這個「城市廢墟」後,被驚醒的。
至於那些逆天的天賦,那些強大的道具……
會不會,根本就不是來自什麼多子多福,而是他作為這個末日世界的倖存者,從遊戲系統里獲得的獎勵?
只是因為那場突如其來的災變,他……失憶了?
「操……」
李太平低聲罵了一句,用力地搖了搖頭。
不,不可能。
那種手握力量的真實感,那種和姑娘們生死與共的情感,怎麼可能是假的!
「我沒事。」他壓下心頭的煩躁,聲音有些生硬地回應道,「就是有點頭疼。」
「頭疼?」
蘇婕從他身後繞到前面,蹲下身子,仰著那張和蘇媚一模一樣的臉,擔憂地看著他。
「是不是壓力太大了?」
她的手,輕輕地撫上了他的額頭。
「老公,我們現在有吃的有喝的,安全得很。你別想那麼多了,好不好?」
屋子裡,再次陷入了寂靜。
只有那盞油燈里的燈芯,在安靜地燃燒著,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蘇婕默默地把燈光調暗了一些,只留下一圈昏黃的光暈。
黑暗,似乎總能催生出一些別樣的情緒。
「老公……」
蘇婕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讓人骨頭髮軟的慵懶和挑逗。
「反正現在也沒什麼事,不如...我們釋放一下?」
她的身體,又貼了上來。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
「老公~」
「老公......」
「我想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