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平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又來了。
又是這種熟悉的、讓人難以拒絕的索求。
在多子多福號上，蘇媚每次想要榨乾他的時候，就是這副模樣。
眼神、語氣、甚至連身體貼上來的小動作，都一模一樣。
如果不是理智還在苦苦支撐，告訴他眼前這個女人只是一個長得像蘇媚的NPC，他可能真的就繳械投降了。
「我說了，我頭疼。」
李太平的聲音冷了幾分，他伸手，想要推開蘇婕。
然而，蘇婕卻像是沒聽到一樣，反而抱得更緊了。
她將臉埋在他的胸口，聲音悶悶地傳來。
「騙人。你每次不想理我的時候，都說頭疼。」
她的語氣里，帶著濃濃的委屈。
「老公，你是不是嫌棄我了？是不是覺得我滿足不了你？」
李太平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一個NPC，哪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情緒？
「你到底想幹什麼？」他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我不想幹什麼。」蘇婕抬起頭，眼眶紅紅地看著他，「我就是……我就是想讓你開心一點。」
「你這幾天，總是一個人發呆，嘴裡還念叨著那個叫『蘇媚』的名字。我知道，那都是你做噩夢夢到的。」
「可是我害怕。」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我怕你哪天真的就陷在夢裡，不回來了。我怕你不要我了。」
李太平的心，莫名其妙地被揪了一下。
媽的！
這該死的副本，人機數據做得也太他媽智能了！
連這種情感共鳴都能模擬出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絲異樣的感覺，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不行，絕對不能心軟。
多子多福號上，還有一船的姑娘等著他回去。
那些，才是他真正的女人。
而眼前這個，不管她表現得多麼真實，多麼可憐，都只是一個虛假的、由數據構成的幻影。
「你記住了。」李太平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叫李太平。我的女人，叫蘇媚。」
「至於你……」
他頓了頓，語氣里不帶一絲感情。
「你只是一個，長得像她的陌生人。」
說完，他用力，一把將蘇婕推開。
蘇婕踉蹌著退了兩步，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太平，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瞬間蓄滿了淚水。
「陌生人？」
她喃喃自語，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下一秒，她突然笑了。
笑得淒涼，笑得絕望。
「好，好一個陌生人。」
她從地上站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到李太平面前。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用一種看負心漢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李太平，你看著我。」
「你告訴我，誰是在你剛滿十八歲那天，偷偷把第一次給你的人？」
李太平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告訴我，誰是在你窮得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用自己每個月一千八的工資養著你的人？」
蘇婕的記憶里，有這些東西？
「你再告訴我，誰是陪著你，在這個小小的出租屋裡，住了那麼久那麼久，連一句怨言都沒有的人？」
李太平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些……這些分明是他和蘇媚在穿越前，真真切切發生過的事情！
這個NPC，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難道……
那個可怕的念頭，再次瘋長起來。
「怎麼？說不出來了？」
蘇婕慘笑一聲，眼底滿是失望和哀愁。
「你做的那些夢，就那麼真實嗎？真實到讓你連自己的老婆都不認識了？」
「我告訴你，李太平！」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我叫蘇婕！不叫蘇媚！你的老婆，從始至終，都只有我一個！」
「那個蘇媚，那個多子多福號，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全都是你幻想出來的！全都是假的！」
轟——！
李太平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顆炸彈引爆了。
假的？
全都是假的？
「不...不可能！」
他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卻乾澀得厲害。
「不可能？」蘇婕像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那你告訴我，如果你那個世界是真的，你的力量呢？你那些毀天滅地的天賦呢？」
「你現在，除了會做夢，還會幹什麼？」
「你就是一個連自己老婆都保護不了的廢物！」
字字誅心。
李太平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是啊。
他的力量呢？
如果航海世界是真的，為什麼他現在會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為什麼連繫統都聯繫不上了？
「我……」
他想解釋，卻發現任何解釋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蘇婕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憊和心痛。
她走上前，重新抱住了他。
這一次，李太平沒有再推開。
「老公，我知道你壓力大。」蘇婕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我知道這個世界很操蛋，讓人絕望。」
「但是，你看看我，我還在你身邊啊。」
「我們一起面對，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樣。」
「忘了那些不切實際的夢吧。我才是你的現實。」
李太平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他的理智，正在被一點一點地摧毀。
他開始分不清。
到底哪一個，才是夢。
哪一個，才是現實。
或許……蘇婕說的是對的。
或許，他真的只是做了一場太過真實的夢。
夢裡，他無所不能，坐擁後宮。
夢醒了，他依舊是那個，需要為了生存而掙扎的普通人。
這個念頭，像是一顆毒藥，迅速地侵蝕著他的意志。
他的眼神，開始變得迷茫，渙散。
就在他的防線即將徹底崩潰的時候。
他突然想起了什麼。
不對！
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李軍！
在航海世界裡，李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是一個開著軍艦號，和他稱兄道弟的盟友！
可是就在此刻。
他在這個世界的記憶設定里，
李軍……早就死了！
是在那場災難爆發前，就因為一次深海任務，犧牲了！
這兩個記憶，是完全衝突的！
自己在這個世界是認識李軍的，甚至還是戰友；而自己在航海世界，是後認識李軍的！
其中，必有一個記憶是假的！
李太平的眼神，瞬間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蘇婕。
「我問你，李軍...他是怎麼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