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直播的收尾。
天已經擦黑。
碼頭的風,帶著海水咸腥的味道。
陸川站在岸邊。
看著船員們開開心心清點今天剩下的貨。
昨天還被物流卡脖子。
網上鋪天蓋地全是黑料。
到處說他的海鮮是假貨、注水、以次充好。
顧城宇一手操盤,恨不得一夜把他摁死。
才一天功夫。
風向徹底反轉。
真實的出海畫面放出去。
鮮活的漁獲擺在鏡頭前。
沒有劇本,沒有擺拍。
就是一艘船,一群跟著他吃飯的漢子。
直播間幾十萬觀眾看得明明白白。
謠言不攻自破。
不僅破了。
訂單直接爆了。
後台的提示音滴滴答答跳個不停。
新的下單提醒一條接一條往外蹦。
陳清寧走到陸川身邊。
晚風撩了撩她的頭髮。
「真沒想到,一下子這麼多單。」
她的聲音輕輕的,藏不住高興。
陸川側過頭看她,笑了笑。
「顧城宇想堵死我的路。
那我就自己開出一條路。」
以前他還想老老實實跟水產市場、批發商合作。
走別人現成的渠道。
別人說壓價就壓價,說拖款就拖款。
顧城宇再一打招呼,所有渠道一起關門。
等於把脖子送到人家手上。
直播這一步,本來是被逼出來的。
現在陸川看清楚了。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接下來,不能只靠一條船。」
陸川低聲說。
陳清寧一愣。
「你打算再多買船?」
「不是急著一口氣買一堆。」
陸川搖頭。
「先把生意穩住。
把口碑扎牢。
有人想斷我的物流,我就自己找車隊。
有人想封我的銷路,我就自己對接客戶。」
他吃過一次虧。
就不會再踩同一個坑。
不跟顧家在別人的棋盤裡下棋。
他要自己擺棋盤。
不遠處,幾個船員湊在一起說話。
老張黝黑的臉上全是笑。
手裡攥著剛結算的分紅。
今天這一筆,比他過去大半年掙的還多。
「說實話,前幾天我心裡真發慌。」
老張撓撓頭。
「網上全是罵我們的,貨發不出去,我都怕生意直接黃了。」
旁邊年輕一點的水手阿強點點頭。
「我還偷偷想,是不是好日子到頭了。
畢竟跟著陸哥,才第一次不用每個月死磕那三千塊。」
以前出海,風吹日曬,拿死工資。
捕多捕少跟自己沒關係。
運氣不好遇上黑心船老闆,工錢還能拖上幾個月。
看不到盼頭,日子灰濛濛的。
自從跟了陸川。
多勞多得,分紅實打實揣進兜里。
陸川不畫大餅,賺了錢就分。
他們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力氣值錢。
「陸哥從來沒慌過。」
阿強感慨。
「別人越是往死里整我們,他越能想出辦法。」
「不光是他厲害,人家心裡裝著我們。」
老張嘆一口氣。
「真要是老闆自己賺大錢,我們喝湯,今天這一關說不定就散夥了。
他是真帶著我們一起掙錢。」
一群人遠遠看向陸川。
眼神里不只是佩服。
還有實打實的感激。
這種感覺很微妙。
不是單純打工拿錢。
是真的願意跟著這個人往前沖。
陸川聽見幾句,只是淡淡一笑。
他清楚。
自己有控制海洋生物的金手指是底牌。
但光靠底牌,撐不起一盤生意。
人,才是根本。
船員信他,才願意拼命幹活。
人心散了,再多的魚也沒用。
「明天照常出海。」
陸川對著所有人開口。
「訂單爆了,我們得跟上。
但是有一條。
不趕危險的海,不拿命換收成。
錢慢慢賺,安全第一。」
一片應聲。
安排好碼頭的事。
陸川帶著陳清寧走向那台黑色的保時捷卡宴。
車子發動。
平穩駛離碼頭。
窗外,漁村的燈光一點點往後退。
陳清寧靠在副駕,安安靜靜。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
「顧城宇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陸川握著方向盤。
目光看著前方的路。
「我知道。
他輸了這一局,只會更恨我。」
顧城宇這種人。
從小到大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在本地橫著走。
一個之前被他踩在腳下的窮小子,一次次站起來,還越做越大。
對他來說,不是生意競爭,是面子,是不能接受的失敗。
商業打壓不成。
造謠黑料沒用。
接下來,對方只會使出更陰的招。
「但他急了。」
陸川緩緩說。
「越是急,越容易露出破綻。」
另一邊。
顧家的別墅。
巨大的客廳燈火通明。
氣氛卻冷得像冰。
顧城宇把手機狠狠摔在茶几上。
屏幕裂了一道長長的縫。
「直播翻盤?
他憑什麼翻盤!」
他一肚子火氣沒地方撒。
本來計劃完美。
一邊打通批發商集體拒收,一邊買通物流拖延扣押。
再雇一批水軍鋪黑料。
三步下去,直接把陸川的新生意掐死在搖籃里。
他算準了陸川只能被動挨打。
萬萬沒料到,陸川直接自己開直播。
用最笨、也最沒辦法反駁的方式破局。
現在網上一大堆人同情陸川。
不少人開始扒,是誰在背後惡意搞垮一個踏實做事的生意人。
隱隱約約,已經有流言往顧家這邊飄。
「少爺,現在怎麼辦?」
手下小心翼翼站在一旁,不敢抬頭。
顧城宇陰沉著臉,在客廳來回踱步。
「生意上整不動他,是我低估了。
可我有的是辦法。」
他咬著牙。
「物流、批發商,都是明面上的手段。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
海上的意外,誰能說得清楚?」
上次收買周強搞魚群襲擊失敗。
周強還背了黑鍋跑路。
那一次失手,沒有打消顧城宇的念頭。
反而讓他更加偏執。
只要做得乾淨。
沒有證據,誰也奈何不了他這個顧家大少。
「還有,盯緊葉家。」
顧城宇眼神一狠。
「葉舒瑤三番兩次幫陸川。
葉家仗著家底厚,不把我放在眼裡。
既然不給我面子,那我就先動一動葉家其他的生意。」
他打算雙線出手。
一邊想辦法在海上給陸川製造麻煩。
一邊向葉家施壓,逼葉舒瑤收手。
他覺得陸川的底氣,一半是海鮮生意,一半是葉家撐腰。
打掉一頭,陸川就撐不住。
站在角落的沈若曦,安安靜靜看著顧城宇暴怒的樣子。
不敢吭聲。
上次碼頭,被顧城宇一把甩開之後。
她心裡又委屈又恐慌。
她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不是顧城宇的愛人。
只是他身邊一個消遣的人。
有用的時候帶在身邊,不順心隨手推開。
可她已經回不了頭。
當初主動甩掉陸川,一心撲到顧城宇身上。
還在顧城宇面前不斷煽風點火,處處針對陸川。
現在陸川越混越好。
有豪車,有事業,有人真心跟著他。
還有陳清寧、葉舒瑤兩個人圍著他。
反觀自己,仰人鼻息。
嫉妒像一根刺,天天扎在她心上。
她也恨陸川。
恨他沒有像她預想那樣摔得很慘。
恨他證明了,當初是自己看走了眼。
沈若曦輕輕上前一步,放軟了聲音。
「城宇,要不要我去打探一點消息?
陸川下一步打算做什麼,我想辦法打聽。」
顧城宇瞥了她一眼。
沒有什麼溫情,只有一絲利用。
「可以。
別搞砸。」
沈若曦心裡一涼。
卻只能點頭應下。
夜色越來越深。
第二天一早。
天剛蒙蒙亮。
陸川就醒了。
一覺睡醒,渾身精力充沛。
他早就發現,自己的身體在一點點變強。
加上進化後的金手指,不止能指揮海里的魚。
現在,只要他願意,近海一大片水域裡的生物,都能接收到他的意念。
他走到客廳。
看向魚缸。
小魚跟著他念頭遊動。
他很清楚。
能力越強,麻煩也越大。
顧城宇已經瘋魔。
自己不能掉以輕心。
今天出海,他打算主動探一探。
到了碼頭。
船員全部到齊。
新聯繫好的自營車隊也安排妥當。
不用再看別人臉色,物流自己說了算。
「陸哥,真的自己搞車隊?成本會不會太高?」老張有點擔心。
「前期貴一點。」陸川說,「但是不用被人掐脖子。生意穩住之後,這點成本完全扛得住。」
所有人登船。
漁船緩緩駛離港口。
陳清寧站在他身邊。
「今天有沒有覺得不對勁?」
陸川閉上眼。
意識順著海水擴散出去。
無數魚蝦的感知湧入腦海。
整片大海,像他的眼睛。
過了片刻,他睜開眼。
「有人在這片海域放了東西。
不是魚。
是聲吶設備。」
跟上次周強搞的手段很像。
只是藏得更深。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顧城宇不死心。
又一次打算用聲吶驚擾魚群,製造海難。
只是這一次,他們藏得更隱蔽,準備等船開到深海再動手。
陳清寧臉色一緊。
「要不要立刻回去報警?我們現在沒有實錘。」
「現在回去,抓不到把柄。」陸川搖搖頭,「他就會躲起來,下次再來。」
陸川心裡已經有主意。
他不打算被動躲開。
「繼續往前開。」
漁船照常前進。
看上去和平時沒有兩樣。
暗處,一艘不起眼的小快艇遠遠跟著。
快艇上的人,正是顧城宇安排的手下。
「再等等,再往遠一點。到外海,就啟動聲吶。
到時候,誰都說不清是意外。」
手下盯著陸川的船,低聲溝通。
他們萬萬想不到。
海里無數的小魚、烏賊、螃蟹,已經把他們快艇的一舉一動,全部傳到陸川腦海里。
陸川看得一清二楚。
時機差不多。
陸川意念一動。
遠處海下。
一大群碩大的石斑、大黃魚、成群的魔鬼魚,朝著快艇圍過去。
不是瘋狂攻擊。
而是整齊地,狠狠撞擊快艇的船底。
一下,又一下。
快艇猛地搖晃起來。
船上的人瞬間慌了。
「怎麼回事!什麼東西在撞船!」
「好多魚!一大堆魚圍著我們!」
他們從來沒見過這種怪事。
想啟動聲吶,卻被劇烈顛簸晃得站不穩,設備摔在甲板上直接摔壞。
魚群沒有傷人。
只是把這艘快艇困在海面,讓它動彈不得。
陸川站在自己漁船的甲板上。
遠遠看了一眼。
「通知漁政過來。
海上非法投放聲吶,蓄意擾亂漁業,證據就在那艘船上。」
他沒有直接下狠手。
而是把對方送到該去的地方。
顧城宇想製造一場無跡可尋的「意外」。
陸川直接把他的人、作案工具,一鍋端。
快艇上的人,眼睜睜看著漁政的船趕過來。
徹底傻了。
這一回,人贓並獲。
消息很快傳回顧家。
顧城宇接到電話的時候,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怎麼都想不通。
明明計劃得天衣無縫。
怎麼就被抓了現行。
陸川到底是怎麼發現那艘藏起來的快艇?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他的後背。
第一次,他心裡生出一絲恐懼。
陸川好像什麼都知道。
而陸川這邊。
漁獲豐收,船上裝滿各種各樣值錢的海產。
所有人喜氣洋洋。
船員們看著陸川,眼神里的崇拜更重。
他們不知道全部真相。
只知道陸哥又一次化險為夷,還反手抓住壞人。
返航。
陽光灑在海面上。
陳清寧看向陸川。
眼底藏不住溫柔。
「這下顧城宇要頭疼很久了。」
陸川望著遼闊的大海,輕輕點頭。
「只是頭疼還不夠。
他什麼時候肯收手,誰也不知道。
我不會主動去找他麻煩。
但誰想把我、把跟著我的人拖下水,我就不會客氣。」
他的生意越做越大。
不靠欺人,也絕不任人欺負。
一邊踏踏實實把趕海、生鮮的事業越做越強。
一邊穩穩守住自己身邊的人。
屬於陸川的時代,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