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一滴一滴滴落在臉頰上的淚水，魚漩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他大概這輩子也沒辦法拒絕眼前這個女孩子吧？
他真的一無所有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除非死亡到臨，不然任何人都不會一無所有。
之前曾經說過有關死亡的恐懼，那是關於未知，關於失去的恐懼。
如果任何人都不是一無所有的話，那麼所有人應當都是恐懼死亡的。
魚漩是否恐懼死亡呢？
答案當然是肯定的。
然而對於他來說，死亡又是無法避免的。
和前文一樣，死亡對於魚漩來說是一個必定會到來的節日，無論是恐懼，逃避，都沒有辦法制止它的到來。
那麼，就不要恐懼吧。
恐懼，是會讓人難受的東西，他不想難受。
那麼怎麼樣才能不恐懼呢？
就讓自己變得……
一無所有吧。
……
「對不起。」
魚漩看著已經收不住淚的香菱，眼神柔和。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嗯。」
香菱像是嗚咽的嗯了一聲，沒有繼續說埋怨的話。
其實之前他們討論的如何說服魚漩，在香菱這裡完全沒必要。
魚漩是為了一無所有的死亡而離開的。
但只要香菱出現在他眼前，他就不會一無所有。
有人說愛是放手？
但，愛也是自私。
你看這倆人，多自私啊……
……
另一邊。
歌塵浪市真君踏著水緩緩走到了岸邊。
剛才那一瞬間，她就是向著香菱的方向抽的。
魚漩雖然在山裡野慣了，但身法對於她這種上過戰場的來說還是不太夠看。
如果不是故意留手，剛才那一下就能用萍姥姥衝擊波把他抽的如陀螺般旋轉。
抖了抖槍身，甩掉槍纓上的水，如一位戰神一般走到了行秋幾人身邊。
看著那邊滾到一起的兩人，大家明顯都知道什麼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
所以即便是剛剛跑過來的雲堇胡桃還有辛焱三人，也沒有去打擾那邊。
「額……您是？」
看著走上岸的女士，一幫年輕人明顯還是有點狀況外的樣子。
魚漩剛才是怎麼在水面上跑的，這位女士又是誰？
與其說他們現在是不想去打擾香菱和魚漩，倒不如說他們其實現在有點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看著最先走上來的行秋，歌塵浪市真君其實也有點不知道怎麼面對。
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那張臉，下意識就變回曾經的樣子了。
現在要她用這副樣子裝老年人態度實在……
但是如果不像平時一樣的話，仙人又應該是個什麼態度。
簡單回想了一下自家老友的態度……
閒雲？
帝君？
金鵬？
感覺都不怎么正常啊……
在回想了一下自己那些自從退休就變得搞笑的朋友們，歌塵浪市真君還是選擇了直接坦白。
「我是歌塵浪市真君，也是香菱的……師傅。」
「啊？？？萍姥姥？？？」×Ｎ
作為住在璃月港的仙人，萍姥姥雖然掩藏了身份，但還是有不少人知道這位看起來慈祥的老人真實身份的。
而作為香菱朋友的他們，毫無疑問都知道這位老者的真實身份。
然而現在，那個平時笑眯眯看著大家玩鬧的慈祥老奶奶，突然變成了美少女出現在眾人眼前……
嗯，這個世界瘋了。
「很震驚嗎？」看著一個個張大嘴，好像能塞下一顆雞蛋的眾人，萍姥姥簡單笑了笑，「你們之前還管我叫萍姥姥呢。」
「所以，這才是您真正的樣子？」
「呵，模樣不過是心態的外在體現，之前的老者模樣是我，現在的模樣也是我，變化的不過是心態。」
「若心態老了，有年輕的外貌也無用，不是嗎？」
看著一副平靜樣子的萍姥姥，大家終於消化了這個令人震驚的事情。
一時之間眾人既有點好奇，又有點拘束，不知道應該做出點什麼反應。
「嗯？你們這是什麼反應？」
看著眾人好奇又不敢上前的樣子，阿萍疑惑的歪了歪頭。
之前這些孩子在她面前不是還玩的很開心的嗎？
「放心吧，我的心態只是在看見那孩子的相貌之後短時間內發生了些許變化，大概一兩天，我就會變回你們熟悉的樣子的。」
「以死的人……」一邊說著，一邊看向了魚漩和香菱的方向，「終究是不會回來的。」
看著萍姥姥一副唏噓的樣子，眾人一時間更不知道應不應該搭話了。
這種感覺就像和朋友聊動漫，他已經把正劇，ova，劇場版，漫畫，公式書全看完了，而自己剛看第一集。
雖然聊的是一個東西，但中間的部分完全不了解。
好像說什麼都很以後可能是錯的。
在嘆了口氣之後，阿萍重新看向眾人，隨手將手中的槍插在地上，露出了和之前一樣的平靜笑容。
「魚漩和他先祖長得一模一樣呢。」
「啥？魚漩的先祖？」
最先發出疑惑聲音的是辛焱，沒辦法現在的情況實在是太令人一頭霧水了。
「等香菱他們兩個過來吧，省的我再說一遍了。」
……
「不許自己消失了。」
「好。」
「就算是……就算是死，最後一口氣也要在我眼前咽！」
「額……好。」
看著將頭埋進自己懷裡的香菱，魚漩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還是答應了下來。
此時的香菱，已經將臉深深埋進了魚漩的衣服里，雙手緊緊抓著魚漩胸口的布料，已經隱隱感覺胸口被打濕了一片。
大概三五分鐘後，感覺胸口處的抽動不再，魚漩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要起來嗎？」
「嗯。」
魚漩抱著香菱從地上緩緩站起來，而香菱像是沒有放心一樣，並沒有直接鬆手，而是繼續把臉埋在魚漩身上。
看著她這副樣子，魚漩勉強撐著笑容，拍了拍她的肩膀。
而香菱則像是報復一樣，最後在魚漩身上蹭了兩下，將眼淚全部蹭在魚漩身上，才把頭抬起來。
看著香菱已經哭紅了的眼睛，看著魚漩難看的笑容，兩人愣了愣，片刻後不知道誰先。
噗嗤一聲，兩人竟然都笑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