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薄霧，斜斜地灑在秦家的小院裡。
秦崢走得早，鍋里給他留的兩個窩頭已經不見了。
許清歡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走進廚房。
昨天剩下的幾隻大青蟹，蟹身進了肚子，那幾對堅硬的蟹鉗還整齊地碼在灶台上。
這東西殼厚肉少，島上的人嫌麻煩，通常直接扔進海里餵魚。
許清歡從空間裡取出一小碗靈泉水。
她把蟹鉗洗淨，用刀背一一敲碎，露出裡面雪白緊實的肉。
灶火燃起。
少許豆油下鍋，薑片和蔥段在熱油里滾了一圈，激發出濃郁的辛香。
碎蟹鉗倒進鍋里，大火翻炒。
蟹殼遇熱，瞬間變得通紅，一股獨屬於海鮮的焦香在廚房裡炸開。
許清歡倒入那碗靈泉水，又加了兩碗清水。
水開後，湯汁呈現出一種淡淡的奶白色。
她端出一碗麵粉，一邊加水一邊攪拌，很快就成了均勻的小麵疙瘩。
麵疙瘩順著碗沿滑入沸騰的湯里。
她從無限調料房裡取出一勺耗油，一滴香油，撒上一把切碎的綠蔥花。
最後，她打入一個野雞蛋。
金黃的蛋花在奶白色的湯里翻滾，紅色的蟹鉗若隱若現，綠色的蔥花點綴其間。
這一鍋海鮮疙瘩湯，鮮得讓人眉毛都要掉下來。
許清歡盛了滿滿一大碗。
她沒有坐在屋裡吃。
她拉開房門，端著碗，直接坐到了院子裡那棵歪脖子大樹下的石凳上。
此時正是家屬院吃早飯的時候。
不少軍嫂正領著孩子在院子裡洗漱、透氣。
許清歡用勺子攪了攪碗裡的湯。
熱氣騰騰，香味順著晨風，毫無遮攔地向四周擴散。
那是肉類無法企及的鮮香，帶著大海的深邃和調料的精準。
「吸溜——」
不遠處傳來一聲響亮的吞咽聲。
許清歡眼角餘光瞥見，幾個半大的孩子正躲在不遠處的土牆後面。
領頭的那個黑瘦男孩，正是西區王嫂子的兒子，虎子。
虎子是這片家屬院的孩子王。
他上房揭瓦，下海摸魚，全院的家長提起他都頭疼。
此刻，虎子手裡正抓著一個乾巴巴的黑面窩頭。
他盯著許清歡碗裡的紅蟹鉗，眼睛一眨不眨。
他身後的幾個小跟班，更是把手指頭塞進嘴裡，口水都順著下巴滴到了地上。
許清歡當沒看見。
她舀起一個裹滿湯汁的麵疙瘩，慢條斯理地送進嘴裡。
麵疙瘩勁道，湯底鮮甜，蟹肉的清爽和麵粉的香氣完美融合。
「虎子哥，那是什麼啊？」
一個小女孩拽著虎子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蚋。
「那是……那是海里的長蟲。」
虎子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虛。
「可它好香啊，比我媽做的紅燒肉還香。」
小女孩吸了吸鼻子，肚子發出一聲清脆的咕嚕聲。
許清歡放下勺子，轉過頭，朝虎子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想吃？」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聽不出半點攻擊性。
虎子愣住了。
他記得他媽說過，許清歡是個作精，最討厭小孩子。
他猶豫了一下，看著那碗紅白相間的疙瘩湯，腳不聽使喚地挪了過去。
幾個小跟班見狀，也畏畏縮縮地圍了上來。
許清歡看著這群灰頭土臉的孩子。
他們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舊衣服，眼睛裡寫滿了對食物的渴望。
她轉過身，從廚房裡又拿了幾個缺口的瓷碗。
大鍋里的湯還剩下不少。
許清歡給每個孩子都盛了半碗。
「燙，慢點喝。」
她把碗遞過去。
虎子接過碗，看著碗裡那塊肥厚的大蟹鉗，有點不敢相信。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湯。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那種鮮美的衝擊力，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
他顧不上燙，大口大口地往嘴裡灌。
「哇！太好喝了！」
「我從來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湯！」
孩子們蹲在樹下，發出陣陣驚呼。
虎子用牙齒熟練地剝開蟹鉗，吸吮著裡面鮮嫩的肉。
他被這股味道徹底擊穿了防禦。
原本在他眼裡，海里的東西都是腥臭的。
可現在，他覺得這比過年吃的豬肉還要香上一百倍。
許清歡看著他們吃得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虎子。」
她輕聲喚道。
虎子抬起頭，滿嘴都是奶白色的湯漬。
「漂亮嫂子，你說。」
他的稱呼從「那個作精」瞬間變成了「漂亮嫂子」。
「好吃嗎？」
「好吃！比神仙肉都好吃！」
虎子拍著胸脯，眼神里滿是崇拜。
許清歡壓低聲音。
「以後，想不想經常吃到這種好東西？」
虎子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頭點得像搗蒜。
「想！做夢都想！」
許清歡指了指東區的方向。
「林建華嫂子平時對你們好嗎？」
虎子撇了撇嘴。
「她老是當著我媽的面誇我聽話，背地裡卻跟政委說我沒教養。」
「我最討厭她了。」
許清歡笑了。
「以後，要是有人在背地裡說我的壞話，或者林嫂子有什麼動靜，你悄悄告訴我。」
「只要你幫我盯著點，這鍋里的好吃的，少不了你的。」
虎子一聽，立刻站直了身體。
他像個小戰士一樣，神情肅穆。
「漂亮嫂子，你放心！」
「以後誰敢說你一個不字，我就帶著兄弟們去她家門口扔蚯蚓！」
「要是林建華敢欺負你，我往她家水缸里撒尿！」
許清歡被他逗樂了。
「撒尿就不必了，盯著就行。」
虎子嘿嘿一笑，把碗裡的最後一滴湯舔得乾乾淨淨。
他帶著幾個孩子，雄赳赳氣昂昂地跑開了。
就在這時，許清歡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一聲清脆的電子音。
「叮！」
「檢測到他人好感度提升，情感共鳴達成。」
「空間儲物區擴容1立方米。」
「當前總空間：2立方米。」
許清歡挑了挑眉。
原來這空間不僅靠趕海能升級，收買人心也行。
她看著虎子遠去的背影。
在這消息閉塞的海島上，這群孩子就是最強的隱形情報網。
林建華想在背後搞小動作？
那也得看這群「混世魔王」答不答應。
許清歡收起空碗，悠哉游哉地走回屋子。
她在這座島上的第一批「自己人」，總算是收編成功了。
接下來的日子，該輪到她主動出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