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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誰家把海鮮做成了肉味?

2026-10-11 22:16:15 作者: 青華道

  夜色徹底籠罩了崖沙島。

  家屬院裡卻沒有往日的寧靜。

  那股霸道的香味不僅沒有散去。

  反而隨著夜風越飄越遠。

  整個西區都被這股味道填滿了。

  幾家幾戶的屋門半開著。

  大人端著飯碗站在門口。

  筷子停在半空。

  誰也吃不下去手裡的粗糧窩頭。

  幾個半大的孩子直接跑到了秦家院門外。

  趴在門縫上往裡看。

  吸溜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媽,我餓。」

  「我想吃肉。」

  王嫂子家的虎子拽著他媽的衣角。

  眼睛死死盯著秦家冒煙的煙囪。

  王嫂子一把拍開兒子的手。

  咽了一大口唾沫。

  「吃吃吃,就知道吃。」

  「人家那是資本家的做派。」

  「咱們貧下中農吃不起。」

  林建華站在自家屋檐下。

  手裡的半個黑面窩頭早就涼透了。

  

  硬得像石頭。

  她看著秦家緊閉的院門。

  牙齒咬得咯咯響。

  那味道太香了。

  香得讓人抓心撓肝。

  絕對是肉。

  而且不是一般的肉。

  肯定是放了大量的油和精細的調料。

  崖沙島條件艱苦。

  軍區食堂一個月才見一次葷腥。

  許清歡一個不下地幹活的懶漢。

  憑什麼吃得比誰都好。

  林建華的眼睛轉了轉。

  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光。

  78年初。

  雖然風氣開始鬆動。

  但在部隊這種地方。

  艱苦樸素依然是鐵律。

  天天大魚大肉。

  這是典型的資本主義奢靡作風。

  是可以上綱上線挨批鬥的。

  林建華扔下手裡的窩頭。

  大步走到王嫂子和李嫂子跟前。

  壓低了聲音。

  「嫂子們。」

  「這事兒不對勁。」

  「秦營長工資再高,也不能這麼造啊。」

  「這要是傳到政委耳朵里,秦營長的作風問題可就大了。」

  李嫂子端著菜粥。

  探頭往秦家看了一眼。

  「林嫂子,你的意思是?」

  林建華板起臉。

  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小許不懂事。」

  「城裡來的嬌小姐,花錢大手大腳慣了。」

  「可秦營長是咱們島上的戰鬥英雄。」

  「不能被她連累了。」

  「咱們作為鄰居,有責任提醒他們。」

  「不能眼睜睜看著秦營長犯錯誤。」

  這話一出。

  立刻站上了道德的制高點。

  王嫂子連連點頭。

  「林嫂子說得對。」

  「這日子哪有這麼過的。」

  「滿院子都是肉味。」

  「這不是成心饞咱們的孩子嗎。」

  「走,咱們去敲門。」

  「得好好說說那個許清歡。」

  幾個人一拍即合。

  林建華走在最前面。

  身後跟著幾個氣勢洶洶的軍嫂。


  穿過院子。

  直接來到秦家正屋的木門前。

  香味在這裡濃郁到了極點。

  林建華深吸了一口氣。

  強壓下胃裡的饞蟲。

  抬起手。

  用力拍向門板。

  「砰砰砰。」

  拍門聲在安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秦營長。」

  「小許。」

  「開開門。」

  屋裡。

  秦崢正坐在長條板凳上。

  看著桌上的空盤子出神。

  聽到敲門聲。

  他的眉頭瞬間皺起。

  冷厲的目光掃向木門。

  廚房裡傳來許清歡洗碗的水聲。

  她連頭都沒回。

  完全沒有要出來開門的意思。

  秦崢站起身。

  軍靴踩在泥土地上。

  大步走到門後。

  伸手拉開門栓。

  「吱呀——」

  木門從裡面拉開。

  秦崢高大的身軀堵在門口。

  擋住了外面所有的視線。

  他沒有穿外套。

  只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海魂衫。

  古銅色的肌肉線條在昏暗的燈光下充滿爆發力。

  常年帶兵打仗的煞氣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

  周圍的空氣瞬間降溫。

  林建華舉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心頭猛地一跳。

  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後面的幾個軍嫂也嚇得閉上了嘴。

  誰也不敢先開口。

  秦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眼神冰冷。

  沒有一絲溫度。

  「有事?」

  簡短的兩個字。

  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建華咽了一口唾沫。

  硬著頭皮迎上秦崢的目光。

  擠出一個僵硬的笑。

  「秦營長。」

  「嫂子們聞著你家這味兒太香了。」

  「就過來看看。」

  她頓了頓。

  拔高了音量。

  故意讓院子裡的人都能聽見。

  「秦營長啊。」

  「不是嫂子說你。」

  「咱們部隊講究艱苦樸素。」

  「小許年輕不懂事,饞肉了。」

  「可你不能由著她胡鬧啊。」

  「這天天關著門吃大肉。」

  「影響多不好。」

  「這要是被上面查下來,可是要背處分的。」

  王嫂子在後面跟著幫腔。

  「就是啊秦營長。」

  「許清歡今天連鹽鹼地都沒去。」

  「就在家鼓搗這些資本主義的東西。」

  「你可不能被她帶壞了。」

  字字句句。

  全是站在部隊紀律的角度。

  挑不出半點毛病。

  卻把許清歡「好吃懶做」「作風奢靡」的罪名釘得死死的。

  秦崢的下頜線繃緊。

  深邃的目光在林建華臉上掃過。

  他太清楚這些女人的心思。

  無非是嫉妒。

  無非是想看許清歡的笑話。

  他沒有說話。


  也沒有反駁。

  只是微微側過身。

  讓出了一條視線通道。

  屋子裡的煤油燈亮著。

  昏黃的光線照亮了正中央的舊木桌。

  桌子上的殘局一覽無餘。

  林建華順著秦崢讓開的縫隙看過去。

  眼睛瞬間瞪大。

  王嫂子和李嫂子也伸長了脖子。

  視線死死鎖在桌面上。

  沒有紅燒肉。

  沒有燉豬蹄。

  沒有任何她們想像中的精貴肉類。

  只有一個掉漆的搪瓷盆。

  和一個破舊的鋁盤。

  搪瓷盆里。

  堆著滿滿一盆紅彤彤的硬殼。

  上面沾著紅油和辣椒。

  鋁盤裡。

  十幾個灰黑色的貝殼整齊排列。

  殼裡殘留著一點金黃色的蒜末。

  那是青蟹的空殼。

  那是生蚝的空殼。

  是崖沙島海邊隨處可見的長蟲和硬殼蟲。

  是全島人都嫌棄的腥臭垃圾。

  林建華的呼吸停滯了。

  瞳孔劇烈收縮。

  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嫂子揉了揉眼睛。

  往前探了探身子。

  「這……這是海蟑螂?」

  李嫂子的聲音都在發抖。

  「怎麼可能。」

  「這東西臭得連狗都不吃。」

  「怎麼會這麼香。」

  空氣中那股霸道的香辣味。

  混合著蒜香和孜然的焦香。

  還在不斷地往她們鼻子裡鑽。

  這味道。

  就是從那些空殼上飄出來的。

  鐵證如山。

  根本沒有任何肉的影子。

  林建華臉上的偽善笑容徹底碎裂。

  臉色由紅轉白。

  又由白轉青。

  滑稽到了極點。

  她準備好的那些大道理。

  那些扣帽子的說辭。

  全部卡在喉嚨里。

  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秦崢看著她們滑稽的表情。

  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聲音低沉。

  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我媳婦撿的垃圾。」

  「吃垃圾。」

  「不違反紀律吧。」

  林建華張了張嘴。

  「秦營長,這……」

  「砰。」

  一聲巨響。

  秦崢沒有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

  直接甩上了木門。

  門板帶起的風颳過林建華的臉。

  火辣辣的疼。

  門栓落下的聲音清脆響亮。

  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窺探和算計。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

  半天回不過神來。

  吃垃圾?

  誰家吃垃圾能吃出這種肉都比不上的香味。

  誰家吃垃圾能把全院的人饞得咽口水。

  王嫂子看了看林建華。

  又看了看緊閉的木門。

  灰溜溜地轉身走了。

  李嫂子也縮了縮脖子。

  端著碗快步回了自家屋裡。


  林建華站在門外。

  死死盯著那扇破木門。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肉里。

  掐出了血絲。

  她不相信。

  她絕對不相信。

  許清歡那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廢物。

  那個連火柴都劃不明白的嬌氣包。

  怎麼可能把海里的腥臭蟲子做得比肉還香。

  這根本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林建華的胸口劇烈起伏。

  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臟。

  許清歡變了。

  從昨天撕毀離婚報告開始。

  這個女人就徹底變了。

  沒有歇斯底里。

  沒有撒潑打滾。

  卻用最不可思議的方式。

  一次又一次地打了她的臉。

  林建華咬緊後槽牙。

  眼神變得無比陰沉。

  許清歡身上。

  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一定要把這個秘密挖出來。

  把這個女人徹底趕出崖沙島。

  屋裡。

  秦崢轉過身。

  廚房的水聲剛好停下。

  許清歡擦乾手走了出來。

  她看了秦崢一眼。

  語氣隨意。

  「找茬的?」

  秦崢看著她平靜的臉。

  腦海里閃過門外那些女人震驚到扭曲的表情。

  冷硬的眼底划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打發了。」

  許清歡點點頭。

  走到桌邊。

  端起那個裝滿蟹殼的搪瓷盆。

  「明天早上吃海鮮粥。」

  「要不要給你留一碗?」

  秦崢的喉結滾了滾。

  胃裡那種極致的滿足感再次湧上來。

  他看著許清歡。

  聲音低沉。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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