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
許清歡準時踏入軍區食堂後廚。
司務長老王帶著六個炊事班戰士站成一排。
所有人屏住呼吸。
大氣都不敢喘。
許清歡邁開腿。
走到一排大鐵鍋前。
伸手掀開第一口鍋的木鍋蓋。
熱氣騰起。
鍋里煮著大半鍋白菜幫子。
水清得能照見人影。
表面飄著兩星可憐的油花。
她丟下鍋蓋。
走到另一口鍋前。
掀開。
一鍋剌嗓子的糙米飯。
底下的已經糊了。
散發著一股焦苦味。
許清歡眉頭微皺。
哐當一聲。
鍋蓋被重重扔回灶台。
聲音在寬大的後廚里砸出回音。
老王嚇得渾身一哆嗦。
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許顧問。」
老王聲音發虛。
「老李進去了。」
「後勤倉庫被封。」
「好東西全拉走了。」
「就剩這點土豆白菜。」
「肚子裡沒油水。」
「戰士們吃不飽啊。」
許清歡沒接話。
她走到後廚牆邊的黑板前。
拿起半截粉筆。
刷刷幾下。
把上面寫著的「清水煮白菜」徹底劃掉。
粉筆灰簌簌落下。
「重做。」
許清歡轉過身。
視線掃過這群愁眉苦臉的炊事員。
「洗土豆。」
「去皮。」
「切絲。」
許清歡下達第一個指令。
語氣不容置疑。
「要多細切多細。」
「切完放在涼水裡泡。」
「把表面的澱粉洗乾淨。」
兩個戰士立刻跑去拿土豆。
動作麻利。
許清歡轉頭看向老王。
「去庫房。」
「把昨晚搜出來的那半扇肥豬肉拿來。」
老王愣住了。
「那肉是留著過節的。」
「平時不能動。」
許清歡眼神一冷。
「我是顧問還是你是顧問。」
「去拿。」
老王咬了咬牙。
轉身跑向冰窖。
十分鐘後。
肥肉切成了麻將大小的肉丁。
大鐵鍋燒熱。
肥肉下鍋。
滋啦。
油脂被高溫逼出。
漸漸變成金黃色。
許清歡站在一旁。
指揮火候。
「撈出油渣。」
「控干。」
豬油留在鍋底。
冒著熱氣。
許清歡手伸進寬大的工裝褲口袋。
意念微動。
從無限調料房裡摸出一小包現代干紅辣椒和花椒。
這種純正的辛香料。
在這個年代極其稀缺。
「丟進去。」
「爆香。」
刺啦。
辣椒下鍋。
極其霸道的嗆辣味瞬間炸開。
整個後廚的人全咳了起來。
但咳完之後。
瘋狂咽口水。
「土豆絲控水。」
「下鍋。」
「大火翻炒。」
鍋鏟翻飛。
許清歡再次伸手進口袋。
拿出一瓶沒撕標籤的現代陳醋。
趁人不注意。
順著鍋邊淋了一圈。
高溫激發出醋香。
酸。
辣。
脆。
這股味道直接順著排風扇飄了出去。
外面操場上正在拉練的戰士們。
步伐全亂了。
「出鍋。」
三大盆酸辣土豆絲端上長條桌。
根根分明。
裹著油光。
接著。
許清歡指了指剛才撈出來的豬油渣。
「白菜切段。」
「不用水煮。」
「用剩下的底油爆炒。」
「快熟的時候。」
「把油渣倒進去拌勻。」
素淨的白菜吸滿了葷油。
配上焦脆的油渣。
這是七十年代最頂級的解饞硬菜。
兩道菜搞定。
老王咽了一大口唾沫。
「許顧問。」
「那主食吃啥。」
「糙米飯不夠分了。」
許清歡走到案板前。
解開手裡拎著的一個布口袋。
倒出裡面昨天下午從黑礁林趕海弄來的海鮮乾貨。
小指粗的蝦干。
指甲蓋大小的蛤蜊肉。
全被太陽曬得干透。
老王倒吸一口涼氣。
「這東西腥得沒法下嘴。」
「戰士們聞著就吐。」
許清歡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溫水泡發。」
「切成碎丁。」
「起鍋燒油。」
「蔥姜爆香。」
「海鮮丁下鍋炒出紅油。」
「加開水燒開。」
大鐵鍋里立刻翻滾起奶白色的濃湯。
許清歡背對著眾人。
手攏在袖子裡。
不竭靈泉井瞬間啟動。
一碗高濃度靈泉水混入沸湯。
腥味徹底被剝離。
只剩下極致的鮮。
「白麵粉加水。」
「攪拌成細小的麵疙瘩。」
「下鍋煮熟。」
許清歡盯著火候。
出鍋前三分鐘。
她拿出現代海鮮醬油和芝麻香油。
滴入鍋中。
「撒蔥花。」
「停火。」
一大鍋海鮮疙瘩湯完成。
湯汁濃稠。
鮮香撲鼻。
這味道絕殺。
中午十二點。
開飯的司號吹響。
整個軍區大院的操場瞬間沸騰。
幾千名拉練了一上午的戰士。
餓得雙眼冒綠光。
拿著鋁製飯盒。
烏壓壓地沖向食堂。
原本以為今天老李出事。
食堂肯定斷頓。
大家做好了啃乾糧的準備。
結果一隻腳踏進食堂大門。
所有人全釘在了原地。
聞到了。
酸辣味。
油脂味。
還有一股根本無法形容的極致鮮香。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隨後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吞咽聲。
隊伍排得飛快。
一連長沖在最前面。
打飯的炊事班戰士手習慣性地一抖。
土豆絲掉回盆里一半。
許清歡走過去。
一把奪過大馬勺。
滿滿一勺酸辣土豆絲。
滿滿一勺油渣炒白菜。
結結實實扣在一連長的飯盒裡。
再盛上一大碗海鮮疙瘩湯。
「滿上。」
許清歡聲音清脆。
「吃飽了才有力氣訓練。」
一連長端著飯盒。
走到一旁的長桌坐下。
手直哆嗦。
他拿起筷子。
夾起一根沾著辣椒段的土豆絲。
塞進嘴裡。
牙齒咬合。
嘎嘣。
清脆。
酸爽的汁水在口腔里炸開。
辛辣味順著喉嚨直衝天靈蓋。
一連長動作猛地頓住。
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旁邊的新兵端起碗。
喝了一大口海鮮疙瘩湯。
燙得直吸氣。
但根本捨不得吐出來。
鮮。
太鮮了。
那是一種從來沒有體驗過的味覺衝擊。
短暫的靜默後。
整個食堂爆發出一陣極其恐怖的進食聲。
沒有一個人說話。
全在往嘴裡扒飯。
呼嚕呼嚕喝湯。
咔嚓咔嚓嚼白菜。
筷子撞擊鋁飯盒的聲音響成一片。
這根本不是在吃飯。
這是在搶命。
食堂角落裡。
一個三年沒探親的老兵端著見底的飯盒。
眼眶通紅。
眼淚吧嗒吧嗒砸在桌子上。
他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聲音發顫。
「比我娘過年炒的肉還香。」
這句話。
直直戳中了在場所有人的心窩子。
這些十七八歲的小伙子。
遠離家鄉。
駐守孤島。
每天風吹日曬。
肚子裡沒半點油水。
這頓飯。
吃得他們熱血沸騰。
海島上那些被嫌棄的腥臭乾貨。
在許顧問手裡。
變成了神仙都換不走的美味。
幾千張嘴。
風捲殘雲。
三大盆土豆絲。
三大盆油渣白菜。
幾大鍋海鮮疙瘩湯。
連鍋底都被饅頭擦得鋥光瓦亮。
一滴湯汁都沒剩下。
戰士們吃撐了。
靠在長椅上打著飽嗝。
滿臉通紅。
渾身冒著熱汗。
士氣空前高漲。
「許顧問」這三個字。
在一頓飯的時間裡。
徹底封神。
許清歡站在打飯窗口後面。
脫下防油污的套袖。
腦海中突然「叮」的一聲脆響。
空間面板驟然亮起。
大片金色的光點從四面八方湧入面板。
【收穫大規模極度好感度。】
【當前好感度數值:3500。】
【絕對保鮮倉儲物空間擴充成功。】
【容量增加兩百立方米。】
【解鎖新功能:保鮮打包。】
【說明:可將任何食材自動分類、打包、真空封存,無限期保持當前狀態。】
許清歡嘴角勾起。
降維打擊的底牌。
又硬了一分。
有了這個功能。
她可以把崖沙島的海鮮成批處理。
直接變成最硬通的資本。
她解開圍裙。
走出後廚大門。
準備回大院休息。
剛邁出門檻。
呼啦一下。
幾百個年輕戰士瞬間圍攏過來。
把去路堵得水泄不通。
每一雙眼睛都冒著光。
一連長帶頭跨出一步。
雙腳一併。
抬手敬了一個極其響亮的軍禮。
「嫂子好!」
幾百人齊刷刷敬禮。
吼聲震天。
「嫂子辛苦了!」
一連長放下手。
滿臉堆笑。
「嫂子。」
「明天買菜我帶人去給你提筐!」
新兵擠上前。
「嫂子!」
「我力氣大!」
「我以後天天去你家劈柴!」
「嫂子。」
「我幫你挑水!」
一聲接一聲的嫂子。
喊得極度狂熱。
許清歡被這陣仗吵得揉了揉耳朵。
她剛想開口讓人散開。
人群外圍突然降下冰點。
氣溫驟降。
所有人後背一涼。
自動向兩邊分開一條道。
秦崢邁著長腿。
面無表情地走過來。
他穿著筆挺的作訓服。
黑沉著一張臉。
周身的冷氣不要錢地往外放。
他直接走到許清歡身邊。
單臂一伸。
極其霸道地攬住她的腰。
將人死死扣在自己懷裡。
秦崢掀起眼皮。
冷厲的目光掃過那一群圍著他媳婦獻殷勤的兔崽子。
聲音極沉。
透著極度的危險。
「都吃飽了?」
「去操場。」
「武裝越野十公里。」
一連長腿一軟。
哀嚎聲還沒出口。
秦崢已經攬著許清歡。
頭也不回地朝家屬院走去。
留下一地眼巴巴的戰士。
和一個即將打翻醋罈子的冷麵羅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