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區醫院的病床吱呀作響。
林建華坐在床沿。
眼神直勾勾地盯著發黃的牆皮。
經過半個月的強行灌藥和物理控制。
毒蘑菇的神經毒素終於從她血液里清理乾淨。
命保住了。
但腦子壞了。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十根手指不停地互相揉搓。
指甲縫裡全是抓破頭皮留下的血痂。
病房門被推開。
周勇穿著洗得發白的軍裝走了進來。
手裡拿著一張薄薄的出院證明。
他沒有看床上的女人。
直接把紙扔在床頭柜上。
「走吧。」
周勇的聲音極其沙啞。
透著一股死水般的麻木。
林建華猛地抬起頭。
眼睛裡布滿血絲。
「我提副營長家屬的申請批下來沒有!」
她一把抓住周勇的袖口。
聲音尖銳刺耳。
周勇抽出自己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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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個曾經讓他覺得勤儉持家吃苦耐勞的女人。
眼底只有深深的厭惡。
「副營長?」
周勇冷笑一聲。
「全島差點被你毒死。」
「老李和李副團長全上了軍事法庭。」
「你讓我提干?」
周勇指著自己的肩章。
手指氣得發抖。
「我現在的連長位置都保不住了。」
「政委找我談過話了。」
「年底轉業。」
轉業。
這兩個字砸在林建華的神經上。
她腦子裡轟的一聲。
轉業回農村。
重新過那種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
她這輩子所有的算計全毀了。
「我不回去!」
林建華扯著嗓子嚎叫。
引得走廊里的護士紛紛側目。
「我是全島的模範軍嫂!」
「我天天去開荒種地!」
「憑什麼讓我轉業!」
周勇一巴掌扇了過去。
清脆。
響亮。
林建華被打得偏過頭。
嘴角滲出血絲。
她愣住了。
結婚五年。
這個老實巴交任打任罵的男人。
第一次對她動手。
「模範?」
周勇咬著牙。
「你偷吃毒蘑菇。」
「陷害許顧問。」
「全島的家屬現在看見我就像看見瘟神。」
「你還敢提模範兩個字。」
周勇轉身往外走。
「收拾東西滾回家屬院。」
「別在這丟人現眼。」
崖沙島家屬院西區。
林建華跟在周勇身後。
低著頭走進大院。
原本聚在水槽邊洗衣服的幾個軍嫂。
看見她進來。
立刻端起盆。
連肥皂沫都顧不上沖。
直接躲進了屋裡。
砰砰砰。
一連串關門聲。
整個院子瞬間空無一人。
林建華站在水槽邊。
看著地上留下的水漬。
手指死死摳著衣角。
以前她走到哪。
這群女人都會圍上來。
聽她講怎麼省吃儉用。
聽她罵資本家小姐的做派。
現在。
她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垃圾。
林建華咬著牙。
推開自家的門。
屋裡冷鍋冷灶。
一股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
周勇坐在床邊。
一根接一根地抽著劣質旱菸。
屋子裡煙霧繚繞。
嗆得人睜不開眼。
林建華心裡的邪火徹底壓不住了。
她衝過去。
一把打掉周勇手裡的煙。
火星掉在床單上。
燒出一個黑洞。
「你憑什麼給我甩臉子!」
林建華指著周勇的鼻子。
唾沫星子亂飛。
「要不是你沒本事。」
「我用得著去貪那兩斤破蘑菇嗎!」
「人家秦營長天天往家裡拿海鮮。」
「許清歡那個賤人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你呢!」
「你除了死工資還有什麼!」
她抓起桌上的搪瓷茶缸。
狠狠砸在地上。
茶缸變形。
發出刺耳的聲響。
周勇猛地站起來。
雙眼赤紅。
這麼多天的屈辱。
前途被毀的絕望。
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他一腳踹開地上的茶缸。
直接掐住林建華的脖子。
把她按在掉灰的牆上。
「你罵誰沒本事!」
周勇聲音嘶啞。
透著極致的瘋狂。
「我每個月津貼全交給你。」
「你一分錢不往家裡花。」
「全貼給你娘家那個賭鬼弟弟!」
他手背青筋暴起。
「你拿道德綁架全島的人。」
「最後報應全落在我頭上!」
林建華被掐得翻白眼。
雙手亂抓。
在周勇的臉上撓出幾道血淋淋的印子。
周勇吃痛。
鬆開手。
反手一拳砸在她肚子上。
林建華慘叫一聲。
順著牆根滑到地上。
捂著肚子來回打滾。
從那天起。
家屬院西區最角落的這間屋子。
變成了人間地獄。
每天都能聽到摔東西的聲音。
聽到林建華的慘叫和叫罵。
聽到周勇崩潰的嘶吼。
曾經那個通過踩低別人來拔高自己的偽善者。
徹底撕下了面具。
變成了一個歇斯底里的潑婦。
周勇白天在連隊受盡白眼。
晚上回家面對這個瘋女人。
精神瀕臨崩潰。
連隊的訓練成績一落千丈。
戰士們都不服他。
半個月後。
深夜。
秦家小院堂屋。
門外傳來劉嫂子壓抑不住的興奮聲音。
「周勇交離婚報告了!」
這一切。
早在許清歡的預料之中。
人性的惡。
在絕對的利益損失面前。
根本經不起任何考驗。
軍區政委辦公室。
周勇直挺挺地站著。
眼眶深陷。
整個人瘦脫了相。
辦公桌上放著一份離婚報告。
上面蓋著鮮紅的公章。
「批了。」
政委嘆了口氣。
看著這個曾經的訓練尖子。
「林建華今天下午已經被保衛科帶走辦手續。」
「她的戶口會被打回原籍。」
周勇閉上眼睛。
兩行渾濁的眼淚流了下來。
「謝謝政委。」
他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轉身走出辦公室。
背影佝僂。
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三天後。
崖沙島碼頭。
海風嗚咽。
天空陰沉沉的。
一艘破舊的客貨混裝船停在岸邊。
這是島上每個月來一次的補給船。
今天。
也是遣返離異家屬的船。
林建華提著一個破舊的編織袋。
站在棧橋上。
頭髮枯黃。
身上穿著一件髒兮兮的粗布衣裳。
她回頭看了一眼崖沙島。
眼神空洞。
碼頭上空無一人。
沒有周勇。
沒有以前那些跟在她屁股後面轉的軍嫂。
甚至連個看熱鬧的小孩都沒有。
曾經她引以為傲的一切。
全沒了。
名聲。
地位。
家庭。
全在一場因為貪婪引發的毒蘑菇事件里。
化為灰燼。
她拖著沉重的腳步。
走上跳板。
編織袋在木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船工不耐煩地催促。
「快點走!」
「別磨蹭!」
林建華縮了縮脖子。
跌跌撞撞地走進下等艙。
空氣里瀰漫著機油和魚腥味。
她找了個角落蹲下。
把頭埋進膝蓋里。
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嗚咽。
崖沙島家屬院東區。
許清歡站在自家院子的矮牆前。
視線越過層層疊疊的屋頂。
落在遠處海平線上的那艘破船上。
她穿著一件嶄新的純白的確良襯衫。
下擺扎進軍綠色的工裝褲里。
腰身纖細。
氣質清冷。
海風吹亂了她的鬢角。
她沒有動手去理。
船工解開了纜繩。
汽笛發出一聲沉悶的長鳴。
巨大的螺旋槳攪動海水。
泛起白色的泡沫。
客貨混裝船緩緩駛離碼頭。
朝著大陸的方向駛去。
變成海平面上一個小小的黑點。
許清歡收回視線。
拿起旁邊石桌上的水杯。
喝了一口溫熱的靈泉水。
水滴順著杯沿滑落。
「結束了。」
她聲音極淡。
沒有勝利者的狂喜。
也沒有對失敗者的憐憫。
一個時代結束了。
那個靠道德綁架。
靠吃苦耐勞立人設。
背地裡算計別人苟延殘喘的反派。
徹底被踢出了崖沙島的版圖。
被這個時代殘忍地拋棄。
門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秦崢走到她身邊。
單手撐在矮牆上。
順著她剛才的視線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海面。
「在看什麼。」
秦崢的聲音很沉。
帶著獨有的冷硬。
「看垃圾回收。」
許清歡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弧度。
秦崢沒接話。
他不在乎垃圾去哪。
他只在乎眼前這個女人。
他轉過頭。
目光落在她白皙的側臉上。
眼底的情緒極其濃烈。
「今天中午食堂吃什麼。」
秦崢突然問了一個極其破壞氣氛的問題。
許清歡轉過頭看他。
眼神里閃過一絲戲謔。
「怎麼。」
「秦營長這就離不開我做的飯了。」
秦崢上前一步。
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氣息直接撲在她的臉上。
「我離不開的。」
「不止是飯。」
他聲音壓得很低。
透著不加掩飾的侵略性。
許清歡抬起手。
抵住他的胸膛。
「讓開。」
「我要去後廚點貨了。」
她側身從他身邊走過。
腳步輕快。
秦崢看著她的背影。
嘴角上揚。
林建華的下線。
只是開胃菜。
他知道。
他這個被全島奉為神明的媳婦。
很快就要把崖沙島這片天。
徹底翻過來。
絕對的實力。
絕對的降維打擊。
這片海島。
已經成了她的主場。
........
林建華徹底消失在崖沙島的版圖上。
後勤的爛攤子被許清歡一手鎮壓。
現在。
整個軍區食堂運轉得像一台精密的儀器。
每天中午的飯菜成了全島戰士最瘋狂的期待。
政委懸著的心徹底放回了肚子裡。
當天下午。
政委親自把兩張去往大陸的船票和軍區介紹信拍在了秦家的四方桌上。
假期批了。
回京探親。
正式提上日程。
夜幕降臨。
秦家小院的堂屋門緊閉。
煤油燈跳動著微弱的光。
許清歡站在桌前。
意念微動。
空間面板在腦海中瞬間亮起。
【絕對保鮮倉】
【容量:極度充裕】
【新功能:保鮮打包】
她閉上眼。
精神力直接進入那片靜止的空間。
這半個月在崖沙島的瘋狂斂財。
保鮮倉里堆滿了別人眼裡的腥臭垃圾。
但在她這個滿級美食博主眼裡。
全是能在京城掀起驚濤駭浪的頂級籌碼。
「啟動打包。」
許清歡下達指令。
空間內部泛起一陣白光。
成堆的極品海鮮乾貨被無形的力量托起。
開始自動分類。
她睜開眼。
手腕一翻。
幾樣東西憑空出現在木桌上。
發出一聲悶響。
那是幾隻干鮑魚。
每一個都有臉盆大小。
通體金黃透亮。
表面泛著一層極度誘人的糖心光澤。
這種品相的雙頭鮑。
在七十年代的黑市上。
有市無價。
拿著錢都找不到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