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夜瘋長的綠海
2026-10-16 11:02:10
作者: 青華道
老常跪在泥地里。
他雙手死死摳著地面的黃土。
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後面跟著的幾個農墾班戰士同樣滿臉爛泥。
連軍帽都跑丟了。
幾個人大口喘著粗氣。
嘴唇直哆嗦。
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秦崢單手把老常從地上拎起來。
老常反手死死抓住秦崢的胳膊。
指甲深深掐進秦崢的作訓服里。
「秦副團長!」
老常嗓音徹底劈裂。
「神仙顯靈了!」
「真顯靈了!」
「那地……」
老常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喉結極其劇烈地上下滾動。
「那地活了!」
許清歡站在門檻內。
她身上披著秦崢寬大的軍裝外套。
海風吹起她的長髮。
她極其慵懶地打了個哈欠。
眼皮半耷拉著。
完全沒有任何驚訝的情緒。
這是她算好的時間。
不竭靈泉水經過七天的深度滲透。
徹底改造了那十畝死地的土壤結構。
致命的鹽鹼被完全中和。
抗病大白菜種子的潛能被徹底激發。
破土而出只需要一夜。
老常根本顧不上什麼軍紀了。
他拽著秦崢的袖子就往外拖。
力氣大得驚人。
「快去看看吧!」
「再不看我怕這夢就醒了!」
這裡的動靜太大了。
東區家屬院的門一扇接一扇地打開。
劉嫂子端著洗臉盆跑出來。
張嫂子連頭髮都沒梳。
西區的林建華也混在人群里。
她死死盯著許清歡的背影。
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她根本不信什麼神仙顯靈。
那可是連最賤的海蟑螂都不去的鹽鹼地。
肯定是老常這群人想包庇秦崢。
故意弄虛作假。
大批軍人軍屬跟在老常身後。
浩浩蕩蕩地朝著農墾區西邊跑去。
隊伍越來越長。
連剛吹完起床號的幾個連隊也跟著湊了過來。
幾百號人湧向那片被全島判了死刑的廢地。
海風依舊猛烈。
天邊的朝陽剛剛撕開厚重的雲層。
金色的光線灑在農墾區上空。
許清歡走得很慢。
秦崢極其自然地牽著她的手。
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
兩人走在人群最後面。
完全是一副飯後遛彎的姿態。
前面的林建華跑得飛快。
她生怕去晚了錯過了許清歡的笑話。
所有人跑到西邊地頭。
腳步猛地釘死在原地。
整個農墾區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死寂。
幾百號人。
沒有一個人發出聲音。
只有倒吸涼氣的嘶嘶聲此起彼伏。
劉嫂子手裡的洋瓷盆哐當一聲砸在石頭上。
盆底磕掉了一大塊搪瓷。
她渾然不覺。
林建華擠在人群最前面。
她臉上的冷笑徹底僵住。
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十畝地。
整整十畝原本灰黑乾裂的廢土。
此刻完全變了樣。
一層極其濃郁的綠色覆蓋了整個地表。
那是數不清的白菜苗。
齊刷刷地挺立在晨風中。
每棵菜苗足有三指高。
葉片極其肥厚。
呈現出一種極度健康的翠綠色。
葉脈清晰可見。
甚至還掛著晶瑩的露水。
這根本不是什麼勉強存活的幼苗。
這是一片極其生機勃勃的綠海。
生命力極其恐怖。
直接碾壓了全島所有人的常識。
老常班長再次跪了下去。
他雙手捧起一捧帶有菜苗的泥土。
泥土鬆軟濕潤。
沒有半點刺鼻的化學臭味。
只有極其純粹的泥土芬芳。
老常把臉埋進泥土裡。
嚎啕大哭。
哭聲極其悽厲。
卻透著極度的狂喜。
秦崢站在地頭。
他看著這片不可思議的綠海。
深邃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轉過頭。
看向身側的許清歡。
許清歡雙手插在軍裝口袋裡。
極其平靜地看著這片屬於她的傑作。
沒有任何炫耀。
沒有任何狂喜。
只有絕對的掌控感。
秦崢喉結滾動。
他突然發現。
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
她說的每一句狂言。
最後都會變成極其響亮的巴掌。
狠狠抽在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臉上。
「讓開!」
「都給我讓開!」
人群後方突然傳來極其暴躁的怒吼。
馬副團長穿著那雙擦得鋥亮的黑皮鞋。
氣急敗壞地撥開人群。
他剛在辦公室里寫好接收尖刀營的報告。
就被手下極其驚恐地叫了出來。
馬副團長衝到地頭。
他看著眼前這片綠油油的菜地。
大腦瞬間當機。
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嘴唇劇烈哆嗦。
「不可能。」
馬副團長聲音發飄。
「這絕對不可能。」
他猛地衝進地里。
黑皮鞋踩進鬆軟的泥土。
他彎下腰。
雙手極其粗暴地抓住一棵白菜苗。
用力往上一拔。
他以為這是老常為了應付賭約。
連夜從別處移栽過來的假苗子。
只要拔出來。
底下絕對沒有根。
白菜苗被連根拔起。
帶出一大塊濕潤的泥土。
馬副團長死死盯著手裡的菜苗。
徹底傻了眼。
菜苗的根系極其發達。
主根粗壯。
鬚根密密麻麻地纏繞在泥土裡。
極其強悍地紮根在這片所謂的死地上。
這絕對是土生土長的原苗。
人群中。
一個在內地種了半輩子地的老兵擠了出來。
他走到馬副團長面前。
極其仔細地端詳著那棵菜苗。
老兵倒吸一口涼氣。
「馬副團長。」
老兵聲音發顫。
「這長勢不對啊。」
「就算是咱們內地最好的黑土地。」
「撒下種子七天。」
「最多也就剛冒個綠頭。」
老兵指著那肥厚的葉片。
「這菜苗的個頭和根系。」
「起碼長了整整一個月!」
這句話砸在人群里。
直接掀起了驚濤駭浪。
七天長出一個月的規模。
還是在全島公認的鹽鹼死地上。
這已經不是種地了。
這是直接打破了自然規律。
周圍的軍嫂們開始竊竊私語。
看向許清歡的表情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鄙夷。
變成了極度的敬畏。
甚至帶著極其隱秘的惶恐。
林建華站在人群邊緣。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鮮血滲了出來。
她卻感覺不到疼。
憑什麼。
憑什麼許清歡什麼都不做。
天天躺在院子裡吃糖看小人書。
就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這絕對有鬼。
馬副團長手裡的菜苗掉在地上。
他整個人極其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差點栽倒在泥地里。
完了。
他的政績。
他掌控尖刀營的計劃。
全完了。
那份白紙黑字的賭約。
現在變成了極其致命的催命符。
他要當著全島官兵的面。
給一個家庭婦女敬禮道歉。
甚至還要生吃這地里的爛泥。
極度的恐慌瞬間轉化為極度的瘋狂。
馬副團長猛地抬起頭。
眼底布滿極其駭人的紅血絲。
他死死盯著站在地頭的許清歡。
伸出右手。
手指極其劇烈地顫抖著。
直直指著許清歡的鼻子。
「不可能!」
馬副團長厲聲暴喝。
聲音徹底撕裂。
透著極度絕望的掙扎。
「你一定用了什麼妖法!」
「這根本不科學!」
馬副團長極其瘋狂地咆哮著。
唾沫星子亂飛。
「你這個女人有問題!」
「這是封建迷信!」
「我要上報軍區保衛科!」
「把你抓起來審查!」
四周瞬間陷入極其恐怖的死寂。
在這個年代。
扣上封建迷信和妖法的帽子。
那是極其致命的政治污點。
搞不好要掉腦袋。
秦崢周身的溫度瞬間降至絕對冰點。
極其恐怖的殺氣實質般炸開。
他邁開長腿。
軍靴在泥地上踩出極深的腳印。
準備直接廢了這隻亂咬人的瘋狗。
許清歡極其精準地拽住了秦崢的衣角。
她往前邁出一步。
擋在秦崢身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極其狼狽的馬副團長。
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嘲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