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全島的流言蜚語

  許清歡三天沒出門。

  第四天。

  第五天。

  東區一號院的大門始終緊閉。

  許清歡破罐子破摔的行為傳遍了整個崖沙島駐地。

  所有人都知道秦副團長的媳婦惹了天大的麻煩。

  接下十畝死地的賭約。

  然後天天躲在院子裡睡覺。

  連鋤頭都沒碰過一下。

  駐地大食堂。

  打飯窗口前排著長隊。

  馬副團長端著印著紅星的搪瓷茶缸。

  他站在隊伍最前面。

  

  聲音拔得極高。

  「現在的年輕人啊。」

  「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馬副團長掃視著排隊的戰士。

  「娶個農村媳婦不丟人。」

  「丟人的是縱容一個無知婦女在軍事重地大放厥詞。」

  「十畝鹽鹼地種菜？」

  「她要是能種出來。」

  「我把那十畝地的泥巴生吃了！」

  幾個後勤處的幹事跟在後面發出一陣鬨笑。

  「馬副團長說得對。」

  「我看那女人就是嚇破膽了。」

  「躲在屋裡連門都不敢出。」

  「秦副團長這次算是栽在她手裡了。」

  「尖刀營馬上就要換主官了。」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傳進戰士們的耳朵里。

  沒人敢反駁。

  尖刀營的幾個連長捏緊了拳頭。

  卻只能把氣憋在肚子裡。

  家屬院西區。

  水井旁圍滿了洗衣服的軍嫂。

  林建華用力搓著手裡的舊衣服。

  她聽著周圍人的議論。

  嘴角怎麼壓都壓不住。

  許清歡死定了。

  秦崢馬上就要去後勤部餵豬了。

  她終於能踩在許清歡頭上出這口惡氣。

  東區一號院門外。

  劉嫂子急得直跺腳。

  她猛地推開院門。

  許清歡正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

  手裡捧著一本泛黃的連環畫。

  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盤洗乾淨的國光蘋果。

  「哎喲我的祖宗！」

  劉嫂子衝過去。

  一把按下許清歡手裡的書。

  「外面都傳瘋了！」

  「你還有心思看書！」

  張嫂子也跟著跑進來。

  滿頭大汗。

  「清歡妹子。」

  「你趕緊去給馬副團長認個錯吧。」

  「那地本來就種不出東西。」

  「你低個頭。」

  「總比秦副團長被趕出尖刀營強啊。」

  劉嫂子眼眶全紅了。

  「咱們都知道你是好心。」

  「可這事兒真不是鬧著玩的。」

  「馬副團長的人到處散播謠言。」

  「說你嚇得不敢出門。」

  「秦副團長這次輸定了。」

  許清歡抬起眼皮。

  她拿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裡。

  咬得咔嚓作響。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迸發。

  「嫂子。」

  許清歡咽下蘋果。

  「天熱。」

  「吃塊蘋果降降火。」

  她把盤子往前推了推。

  劉嫂子急得直拍大腿。

  「我不吃！」

  「你到底聽沒聽進去啊！」

  許清歡收回手。

  她重新拿起連環畫。

  「流言攔不住。」

  「讓他們說。」

  「半個月的時間還沒到。」

  「急什麼。」

  院門再次被推開。

  秦崢大步走進來。

  他穿著作訓服。

  渾身是汗。

  周身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劉嫂子和張嫂子瞬間噤聲。

  她們看著秦崢冷硬的臉。

  以為他要發火。

  秦崢走到水槽邊沖了把臉。

  他甩干手上的水珠。

  直接走到許清歡身邊。

  拉過一張小板凳坐下。

  「今天看什麼書。」

  秦崢聲音極低。

  透著絕對的縱容。

  許清歡把連環畫遞過去。

  秦崢接過來。

  翻開一頁。

  極其自然地跟她靠在一起看。

  對外界的流言蜚語置若罔聞。

  劉嫂子愣住了。

  張嫂子也看傻了眼。

  全島都在看秦家的笑話。

  這小兩口竟然躲在院子裡歲月靜好。

  劉嫂子嘆了口氣。

  拉著張嫂子轉身走了。

  辯解毫無用處。

  事實擺在眼前。

  許清歡真的什麼都沒幹。

  連劉嫂子心裡都開始絕望。

  時間一天天過去。

  第六天下午。

  距離賭約截止還有一周。

  馬副團長帶著三個後勤處的幹事。

  大搖大擺地走進農墾區。

  老常班長滿臉灰敗地站在地頭。

  馬副團長停在那十畝死地前面。

  他背著手。

  皮鞋踩在干硬的田埂上。

  用力碾了兩下。

  地表依舊是灰黑色的泥土。

  甚至隱約泛著一絲白色的鹽霜。

  連一根雜草的影子都沒有。

  死寂。

  荒蕪。

  馬副團長爆發出極其刺耳的大笑。

  「老常。」

  馬副團長指著眼前的廢地。

  「這就是秦崢媳婦種的菜？」

  「菜呢？」

  「連個菜毛都沒看見！」

  老常死死咬著牙。

  一言不發。

  這幾天他每天天不亮就來盯著。

  地里確實沒有任何動靜。

  他已經做好了上軍事法庭的準備。

  馬副團長轉過身。

  看著身後的幹事。

  「去。」

  「通知全島。」

  「秦崢的媳婦認輸了。」

  「明天上午。」

  「讓秦崢把尖刀營的印信交到我辦公室。」

  「他可以捲鋪蓋去後勤部餵豬了。」

  幹事們大聲應和。

  消息瞬間傳遍整個崖沙島。

  輿論徹底沸騰。

  所有人都在討論秦崢的落魄。

  所有人都在嘲笑許清歡的狂妄。

  秦崢夫婦栽了。

  這成了全島一致的共識。

  第七天清晨。

  天色極暗。

  海風帶著極重的濕氣。

  東區一號院。

  許清歡還在熟睡。

  秦崢已經睜開了眼睛。

  砰砰砰。

  院門突然被極其暴力地砸響。

  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砸門聲急促到了極點。

  「秦副團長！」

  「嫂子！」

  老常班長的聲音穿透院牆。

  嗓音徹底撕裂。

  帶著極度的顫抖。

  帶著極其悽厲的哭腔。

  秦崢猛地坐起身。

  他迅速套上軍裝。

  大步走向院子。

  許清歡也醒了。

  她披上一件外套。

  跟在秦崢身後。

  秦崢拉開院門。

  老常班長直挺挺地站在門外。

  他渾身沾滿爛泥。

  軍用膠鞋跑丟了一隻。

  腳趾在碎石上磨出了血。

  他雙手死死抓著秦崢的胳膊。

  眼睛瞪得極大。

  眼珠子裡布滿極其駭人的紅血絲。

  整個人處於極度癲狂的狀態。

  他胸口劇烈起伏。

  一句話卡在喉嚨里。

  半天發不出聲音。

  秦崢反手扣住老常的肩膀。

  「冷靜。」

  秦崢聲音極沉。

  老常猛地喘進一口氣。

  眼淚瞬間砸在泥地上。

  他鬆開秦崢。

  直接撲通一聲。

  雙膝重重砸在許清歡面前的泥地上。

  「嫂子！」

  老常嘶吼出聲。

  聲音直衝雲霄。

  徹底震碎了清晨的死寂。

  「出神跡了！」

  「地里……」

  老常猛地轉頭。

  手指著農墾區的方向。

  指尖劇烈發抖。

  「全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