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崖沙島駐地徹底陷入死寂。
海風颳過家屬院的屋頂。
發出沉悶的呼嘯。
東區一號院的臥室里。
秦崢呼吸平穩。
他側躺在床上。
一條鐵臂橫在許清歡的腰上。
許清歡睜開眼睛。
她眼底沒有半分睡意。
她極其小心地挪開秦崢的手臂。
翻身下床。
許清歡拉開衣櫃。
換上一身極其利落的黑色工裝。
腳上踩著軟底膠鞋。
她意念微動。
一個容量極大的軍用行軍水壺出現在手裡。
水壺極沉。
裡面裝滿了她在絕對保鮮倉里攢了整整一個月的不竭靈泉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
濃度極高。
許清歡推開臥室門。
走入夜色。
她避開了駐地的探照燈。
繞過了巡邏的哨兵。
一路朝著農墾區最西邊潛行。
十分鐘後。
許清歡停下腳步。
十畝廢地橫在眼前。
月光慘白。
照在乾裂的泥土上。
地表那層厚厚的鹽鹼結晶泛著極其刺眼的白光。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化學毒氣。
死地。
這裡連最賤的海蟑螂都不來。
許清歡走到灌溉水渠的源頭。
這條水渠早就廢棄了。
裡面全是乾枯的爛泥。
許清歡擰開軍用水壺的蓋子。
一股極其純粹的生機瞬間溢出。
直接衝散了周圍的腐臭味。
她傾斜水壺。
高濃度的靈泉水順著壺口流下。
砸進乾涸的水渠。
沒有半點聲音。
靈泉水接觸到泥土的瞬間。
極其霸道地向前推進。
水流分岔。
順著龜裂的地表縫隙。
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十畝鹽鹼地。
許清歡站在源頭。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腳下泥土的震顫。
板結的死土正在被強行撕裂。
致命的鹽分被靈泉水徹底溶解。
中和。
轉化為最原始的養分。
水壺空了。
許清歡把水壺收回空間。
她抬起右手。
掌心裡多了一個灰布口袋。
裡面裝滿了大白菜種子。
這是她離開京城前。
在農科院的試驗田裡順來的初代抗病品種。
又在絕對保鮮倉里用靈泉水浸泡了整整二十四小時。
生命力極其恐怖。
許清歡邁開腳步。
沿著乾癟的田埂往前走。
她抓起一把種子。
手腕微揚。
種子均勻地灑落在微濕的泥土裡。
她走得很穩。
動作極其機械。
極其精準。
十畝地。
她一個人。
撒了整整半個小時。
口袋空了。
許清歡停下腳步。
她轉身往回走。
順手摺斷路邊的一根枯樹枝。
一邊退。
一邊掃掉自己留下的鞋印。
直到退回水渠源頭。
她扔掉樹枝。
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看都沒看那片地一眼。
直接轉身隱入夜色。
許清歡走後。
農墾區再次陷入死寂。
月光直射而下。
十畝廢地正在發生極其恐怖的異變。
地表那層厚達兩厘米的白色鹽鹼霜。
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溶解。
化作白色的泡沫滲入地下。
原本灰黑色的死土。
顏色開始加深。
乾裂的縫隙一點點合攏。
泥土深處。
那些被靈泉水包裹的大白菜種子。
外殼正在微微發熱。
膨脹。
極其強悍的根系衝破種皮。
直接扎進剛剛恢復活性的泥土裡。
瘋狂汲取養分。
天剛蒙蒙亮。
海島的起床號還沒吹響。
老常班長帶著兩個農墾區的列兵。
扛著鐵鍬和淺犁。
站在了十畝廢地的地頭。
兩個列兵滿眼血絲。
臉色極度難看。
班長。
一個列兵聲音發著顫。
這地連雜草都種不活。
咱們來翻它幹啥啊。
馬副團長要是知道了。
還得給咱們扣帽子。
老常咬著牙。
雙手死死握著犁把。
別廢話。
老常聲音嘶啞。
秦副團長的媳婦讓翻的。
執行命令。
他拉起繩子。
套在肩膀上。
猛地往前一拽。
淺犁切入泥土。
老常愣住了。
他本以為會遇到極其強烈的阻力。
這片地的土塊平時硬得硌斷鐵鍬。
一鎬頭下去只能砸出一個白印子。
但今天。
犁頭極其順滑地切開了表層。
泥土翻卷。
雖然表面還帶著殘存的白霜。
但底下的土質竟然透著一絲詭異的鬆軟。
老常停下腳步。
他蹲下身。
伸手抓起一把翻出來的泥土。
泥土微濕。
沒有那種刺鼻的化學臭味。
老常喉結劇烈滾動。
他不敢往深處想。
他猛地站起身。
快。
老常聲音極大。
趕在出操前。
把表層全給我刮一遍。
三個老兵在十畝廢地上瘋狂拉犁。
趕在太陽升起前。
把地表殘存的鹽霜全部翻進了土裡。
上午八點。
馬副團長坐在辦公室里。
聽著後勤幹事的匯報。
他冷笑出聲。
翻地。
馬副團長端起搪瓷茶缸。
喝了一口茶。
翻出花來也沒用。
那地底下全是鹽滷水。
種子撒下去半天就得燒死。
他放下茶缸。
派人去盯著。
看那個女人還能耍出什麼花招。
消息傳回了家屬院。
整個西區炸開了鍋。
林建華端著洗衣盆。
站在水槽邊。
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壓抑的冷笑。
她等不及要看許清歡身敗名裂。
等不及要看秦崢被趕出尖刀營。
所有人都在等許清歡下一步的動作。
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天天長在地里。
挑水。
施肥。
除蟲。
急得團團轉。
但許清歡沒有。
第一天。
許清歡沒出門。
第二天。
許清歡還是沒出門。
第三天。
日頭極毒。
海風悶熱。
東區一號院的院門敞開著。
許清歡穿著一件極其寬鬆的棉麻吊帶裙。
躺在院子中央的竹搖椅上。
搖椅發出吱呀吱呀的輕響。
她旁邊放著一張小方桌。
桌上擺著一盤洗得極度乾淨的國光蘋果。
還有一個印著大白兔圖案的鐵皮糖盒。
許清歡閉著眼睛。
手裡捏著一顆剝開的大白兔奶糖。
直接塞進嘴裡。
濃郁的奶香味在口腔里散開。
秦崢從營區回來。
他連軍裝都沒脫。
直接走到搖椅旁。
他拿起桌上的蒲扇。
極其自然地站在許清歡身側。
一下一下地給她扇風。
動作極度熟練。
極度縱容。
幾個路過的軍嫂扒著院牆。
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這都火燒眉毛了。
十畝死地的賭約傳遍了整個軍區。
連司令員都驚動了。
許清歡竟然還有心思躺在這裡吃糖。
她甚至連地頭都沒去過一次。
林建華站在不遠處。
看著院子裡的這一幕。
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她嫉妒得快要發瘋了。
為什麼。
為什麼都死到臨頭了。
許清歡還能這麼囂張。
許清歡聽到了院牆外的動靜。
她連眼皮都沒抬。
她嚼著嘴裡的奶糖。
咽下去。
甜膩的味道沖淡了海風的咸腥。
秦崢。
許清歡聲音極其慵懶。
透著絕對的漫不經心。
這糖有點硬。
秦崢手上的動作沒停。
蒲扇帶起一陣涼風。
明天讓後勤處去市里買軟糖。
秦崢聲音低沉。
沒有半點責備。
只有極度的偏愛。
他連問都沒問那十畝地的情況。
他只關心她吃得開不開心。
許清歡重新閉上眼睛。
嘴角勾起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
急什麼。
種子在靈泉水的滋養下。
正在地底瘋狂生長。
再過兩天。
就該破土了。
到時候。
她要讓整個崖沙島。
徹底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