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十畝死地的賭約
2026-10-16 11:02:02
作者: 青華道
馬副團長冷笑出聲。
他抬起右手。
手指直直指向農墾區最西邊。
那裡有一片極其空曠的荒地。
常年被海水倒灌浸泡。
地表乾裂出無數道極深的縫隙。
縫隙邊緣結著一層厚厚的白霜。
那是純度極高的鹽鹼結晶。
泥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黑色。
連生命力最強悍的野生海草都無法存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發酵味。
這是整個崖沙島公認的死地。
建島十幾年。
無數農業專家看過後都直搖頭。
判定這塊地徹底廢了。
馬副團長盯著許清歡。
嘴角扯出一個極度陰毒的弧度。
「好啊。」
「既然你口氣這麼大。」
「我們就賭一把。」
他猛地放下手臂。
皮鞋在爛泥上用力碾了兩下。
「那十畝廢地。」
「我交給你。」
「半個月為限。」
「你要是能在這片鹽鹼地上種出一根活著的菜葉子。」
「我馬某人當著全島官兵的面。」
「給你敬禮道歉。」
馬副團長話音微頓。
視線越過許清歡的肩膀。
死死鎖在秦崢臉上。
眼底的野心和算計徹底暴露。
「但你要是種不出來。」
「秦崢。」
「你必須主動交出尖刀營的兵權。」
「捲鋪蓋去後勤部餵豬!」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幾個後勤處的幹事倒吸一口涼氣。
眼睛瞪得極大。
老常雙腿一軟。
膝蓋重重磕在板結的泥塊上。
雙手死死摳進土裡。
指甲瞬間劈裂。
滲出鮮紅的血絲。
這根本不是打賭。
這是明目張胆的政治謀殺。
那十畝地連雜草都不長。
別說半個月。
就是給十年也種不出任何蔬菜。
馬副團長這是要借著一個女人的狂言。
直接拔掉秦崢這根眼中釘。
徹底掌控崖沙島的駐軍大權。
秦崢下頜線瞬間繃緊。
脖頸處青筋暴起。
深邃的眸子裡爆發出極其駭人的殺氣。
周身的溫度降至冰點。
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尖刀營的兵權。
但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拿許清歡當政治籌碼。
秦崢猛地往前跨出一步。
軍靴踩碎了地上的干硬土塊。
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右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武裝帶。
他要直接廢了這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一隻白皙纖細的手突然伸了過來。
極其精準地按在秦崢的手背上。
許清歡的手指微涼。
沒有用多大力氣。
卻讓秦崢瞬間停住了所有動作。
秦崢低下頭。
看著身側的女人。
許清歡連半個眼神都沒分給秦崢。
她直視著馬副團長。
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透著絕對的蔑視。
「我接了。」
許清歡聲音清冷。
字音咬得極重。
沒有半點猶豫。
這三個字砸在死寂的農墾區上空。
震得所有人耳膜發麻。
老常猛地抬起頭。
眼珠子布滿血絲。
喉結劇烈上下滾動。
「嫂子!」
老常嗓音徹底劈裂。
「使不得啊!」
「那是塊絕戶地!」
「種子撒下去半天就得爛透!」
幾個後勤處的幹事用極其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許清歡。
為了逞一時口舌之快。
竟然把自家男人的前途直接斷送。
這女人絕對瘋了。
馬副團長愣了兩秒。
隨即爆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大笑。
他生怕許清歡反悔。
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文書。
「記下來!」
馬副團長聲音急促。
透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馬上寫字據!」
文書手忙腳亂地掏出鋼筆和信箋紙。
直接趴在乾癟的田埂上。
筆尖划過紙張。
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海風吹得紙張嘩嘩作響。
不到一分鐘。
兩份字據寫好。
馬副團長一把抓過字據。
刷刷簽上自己的名字。
從口袋裡掏出印泥。
大拇指用力按下鮮紅的手印。
他捏著那份字據。
連同鋼筆一起遞到許清歡面前。
眼神里全是算計得逞的惡毒。
「簽吧。」
「白紙黑字。」
「誰也別想賴帳。」
秦崢反手握住許清歡的手腕。
力道極大。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
只要她現在搖頭。
他立馬讓馬副團長橫著出去。
許清歡手腕微轉。
極其輕鬆地掙脫了秦崢的束縛。
她接過鋼筆。
連看都沒看字據上的具體內容。
直接在最下方簽上了許清歡三個字。
字跡娟秀。
力透紙背。
她隨手把鋼筆扔回文書懷裡。
看都沒看馬副團長一眼。
轉身直接往外走。
「回家。」
許清歡甩下兩個字。
背影透著極度的囂張。
秦崢冷冷地掃了馬副團長一眼。
眼神沒有任何溫度。
他轉身邁開長腿。
跟上許清歡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農墾區。
馬副團長拿著那份字據。
雙手微微發抖。
臉部肌肉因為狂喜而劇烈扭曲。
他已經看到了秦崢滾出尖刀營的絕望畫面。
吉普車停在家屬院門口。
許清歡推開車門。
直接走進東區一號院。
院門關上。
徹底隔絕了外面的狂風。
許清歡走到水槽邊。
擰開水龍頭。
冰冷的水流沖刷著指尖沾染的泥土。
秦崢站在她身後。
眉頭死死皺在一起。
「那地種不出東西。」
秦崢聲音低沉。
「地下水全被海水污染了。」
許清歡關掉水龍頭。
扯過架子上的毛巾擦乾手。
她轉過身。
看著秦崢。
「你怕去後勤部餵豬?」
許清歡挑了挑眉。
語氣極度慵懶。
秦崢走上前。
雙手撐在水槽邊緣。
直接把她圈在懷裡。
粗糲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我怕你輸了哭鼻子。」
秦崢聲音透著絕對的縱容。
「兵權我不在乎。」
「但這口氣我咽不下。」
許清歡輕笑出聲。
她推開秦崢堅硬的胸膛。
走到屋裡的八仙桌前坐下。
「我不會輸。」
許清歡語氣絕對自信。
她從抽屜里翻出一個舊本子。
拿出一支鉛筆。
低頭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
秦崢走過去。
站在她身側。
視線落在紙上。
本子上列出了一排長長的清單。
全是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生石灰。
草木灰。
廢棄的漁網。
還有幾截生鏽的鐵管。
「這是什麼。」
秦崢看著清單。
許清歡咬著鉛筆頭。
在最後一行寫下大白菜種子五個字。
「種菜的工具。」
許清歡把本子推到秦崢面前。
「天黑之前。」
「把這些東西給我弄到後院。」
秦崢拿起本子。
掃了一眼清單內容。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好。」
他把本子折起來塞進軍裝口袋。
轉身大步走出門。
許清歡坐在桌前。
意念沉入空間。
不竭靈泉井裡的水面微微蕩漾。
這半個月。
她不僅要種出菜。
她還要借著這十畝死地。
徹底改變崖沙島的生態格局。
馬副團長想要秦崢的兵權。
她就要馬副團長捲鋪蓋滾蛋。
下午五點。
海風稍微小了一些。
太陽躲在厚厚的雲層後面。
秦崢開著吉普車回來了。
車廂后座堆滿了許清歡要的東西。
兩大袋生石灰。
幾麻袋草木灰。
一堆破爛的漁網。
還有幾根粗壯的鐵管。
秦崢把東西一趟趟搬進後院。
碼放得整整齊齊。
許清歡站在屋檐下。
看著那一堆破爛。
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老常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了院門外。
他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眼眶依舊通紅。
「嫂子。」
老常聲音發虛。
「你真要種那十畝地啊。」
許清歡轉過頭。
看著老常。
「進來。」
許清歡下達命令。
老常推開院門。
侷促地走到院子中間。
他看著地上那堆生石灰和草木灰。
滿臉疑惑。
「這能幹啥。」
老常搓著滿是老繭的手。
「那地里的鹽鹼太重了。」
「這些東西撒下去。」
「根系燒得更厲害。」
許清歡走到那堆生石灰前。
踢了一腳袋子。
「誰說我要撒地里了。」
許清歡看著老常。
「明天天亮之前。」
「帶兩個信得過的兵。」
「把那十畝地給我翻一遍。」
「不用深翻。」
「把表層的鹽霜刮掉就行。」
老常愣住了。
刮掉表層鹽霜根本沒用。
地下水一滲上來。
半天時間就又白了。
但他看著許清歡極度篤定的眼神。
拒絕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行。」
老常咬了咬牙。
「我今晚就去。」
老常轉身走了。
背影透著一股視死如歸的悲壯。
秦崢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走到許清歡身邊。
「你到底想幹什麼。」
秦崢低頭看著她。
許清歡沒有回答。
她抬起手。
指尖在空氣中虛畫了一個圈。
「我要造一個過濾層。」
許清歡聲音極低。
只有秦崢能聽見。
「隔絕地下水。」
「重塑土壤結構。」
秦崢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他不懂農業。
但他懂工程。
在十畝死地上造過濾層。
半個月的時間根本不可能完成。
但許清歡的眼神太亮了。
亮得讓人無法反駁。
秦崢伸手攬住她的腰。
把她帶進懷裡。
「好。」
秦崢聲音沙啞。
「我給你打下手。」
夜幕降臨。
海島的夜風溫度極低。
許清歡躺在床上。
意識沉入空間。
不竭靈泉井的水面再次翻滾。
她要開始提純靈泉水了。
明天一早。
她要讓全島的人看看。
什麼叫神仙手段。
什麼叫降維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