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
海島的狂風卷著極其濃重的咸腥氣。
天空灰濛濛的。
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壓抑。
許清歡穿著寬鬆的棉麻衫和工裝褲。
腳上踩著一雙軍用膠鞋。
跟著老常走進了農墾區。
眼前的景象極度慘烈。
整整三百畝菜地。
沒有一絲一毫的綠色。
原本應該長滿白菜和空心菜的田壟。
現在變成了一片死氣沉沉的爛泥灘。
土壤表面覆蓋著一層極其刺眼的白色鹽霜。
那是被海水倒灌和過度施肥硬生生逼出來的鹽鹼。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刺鼻的六六粉農藥味。
混雜著死魚爛蝦的腐臭。
直衝天靈蓋。
滿地都是黑綠色的死蟲子。
密密麻麻。
讓人頭皮發麻。
老常站在地頭。
雙手死死攥著洗得發白的軍裝衣角。
眼眶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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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滿血絲。
他看著這片他起早貪黑伺候了十幾年的土地。
現在變成了一片徹底的死地。
絕望的情緒再次將這個五十多歲的老兵徹底淹沒。
許清歡沒有說話。
她極其平靜地掃視著這片廢墟。
她徑直走進地里。
軍用膠鞋踩在板結的泥土上。
發出乾澀的斷裂聲。
她蹲下身。
沒有絲毫嫌棄。
伸出白皙纖細的手指。
直接抓起一把混著鹽霜的爛泥。
泥土硬得硌手。
完全失去了活性。
甚至帶著一股燒灼皮膚的化學毒性。
許清歡大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
捏碎土塊。
意念微動。
一滴極其微小的不竭靈泉水順著指尖滲入泥土。
肉眼根本無法察覺。
但在許清歡的絕對感知里。
奇蹟瞬間發生。
靈泉水接觸到死土的剎那。
極度精純的生機開始瘋狂蔓延。
板結的泥塊內部發出極其細微的剝落聲。
致命的鹽鹼成分被迅速分解。
殘留的毒性農藥被徹底中和。
泥土的溫度微微升高。
恢復了極其微弱的濕潤感。
原本灰白色的死土。
在許清歡的指尖慢慢透出一絲健康的深褐色。
許清歡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有用。
而且效果極其霸道。
這金手指不僅能保鮮頂級海鮮。
更能起死回生。
這三百畝爛攤子。
對別人是絕境。
對她來說。
就是個極其完美的試驗田。
「幹什麼呢!」
一聲極其嚴厲的呵斥突然從身後傳來。
直接撕裂了農墾區的死寂。
幾個人影順著田埂大步走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穿著嶄新的四個兜軍裝。
腳上的黑皮鞋擦得鋥亮。
馬副團長。
他身後跟著三個後勤處的幹事。
手裡拿著記錄本。
趾高氣昂。
馬副團長走到地頭。
他極其嫌棄地停住腳步。
皮鞋絕對不肯沾染半點泥巴。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地里的許清歡。
視線一轉。
落在一旁站著的秦崢身上。
馬副團長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極其興奮的算計。
他初來乍到。
正愁抓不到秦崢這個刺頭的把柄。
現在機會自己送上門了。
「秦副團長。」
馬副團長打著十足的官腔。
聲音拔得極高。
透著絕對的傲慢。
「你剛從京城回來。」
「不在營區待著。」
「跑來農墾區幹什麼。」
他猛地伸手指著許清歡。
「這是軍事重地!」
「你連自己的媳婦都管不好嗎!」
「隨便帶個家庭婦女進來搗亂!」
老常嚇得渾身一哆嗦。
直接立正站好。
連大氣都不敢喘。
馬副團長越說越來勁。
聲音越來越大。
「看看這滿地的爛泥。」
「本來就絕收了。」
「她還在這裡瞎翻什麼!」
「破壞現場。」
「影響軍容軍紀!」
「秦崢。」
「你這是嚴重的失職!」
大帽子一頂接一頂地扣下來。
身後的幾個幹事紛紛附和。
眼神里全是幸災樂禍。
秦崢站在原地。
他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馬副團長。
眼底的暴戾瞬間飆升。
周身的空氣溫度驟降。
他邁開長腿。
軍靴猛地踩在爛泥上。
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高大的身軀直接擋在許清歡面前。
將她完完全全護在身後。
秦崢比馬副團長高出大半個頭。
極具壓迫感。
「馬副團長。」
秦崢聲音冷透骨髓。
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卻透著絕對的殺氣。
「我秦崢的媳婦。」
「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馬副團長臉色一僵。
他沒想到秦崢竟然當著下屬的面直接頂撞他。
「你放肆!」
馬副團長指著秦崢的鼻子。
手指劇烈發抖。
「我是你的上級!」
秦崢冷笑一聲。
他抬起手。
直接撥開馬副團長的手指。
力道極大。
馬副團長被推得往後退了半步。
皮鞋踩進爛泥里。
沾了一層噁心的黑泥。
「上級?」
秦崢語氣極度嘲諷。
「一個把三百畝菜地搞絕收的上級?」
「一個瞎指揮導致全島斷菜的上級?」
「你有什麼臉站在這裡擺官威。」
字字見血。
刀刀致命。
馬副團長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變成了極度的鐵青。
他死死咬著牙。
胸口劇烈起伏。
「這是自然災害!」
馬副團長強詞奪理。
聲音嘶啞。
「是老常消極怠工!」
「我已經上報軍區了!」
「這地本來就種不出東西!」
一直蹲在秦崢身後的許清歡站了起來。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渣。
動作極度從容。
她沒有理會馬副團長的咆哮。
她從秦崢身後走出來。
走到馬副團長面前。
兩人距離不到一米。
許清歡抬起眼皮。
極度清冷的目光直接對上馬副團長氣急敗壞的眼睛。
沒有憤怒。
沒有委屈。
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絕對平靜。
這種平靜。
是對馬副團長最大的蔑視。
「這地。」
許清歡聲音清脆。
字字清晰。
沒有任何修飾。
傳遍了整個農墾區。
「我能種出菜來。」
空氣徹底陷入死寂。
只有海風颳過枯葉的沙沙聲。
老常猛地抬起頭。
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甚至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秦崢側過頭。
看著身邊這個狂妄到極點的女人。
眼底的殺氣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縱容和偏愛。
兩秒鐘後。
馬副團長身後的三個幹事爆發出一陣極其誇張的鬨笑。
笑聲極其刺耳。
極度尖銳。
「哈哈哈哈!」
一個幹事捂著肚子。
指著許清歡。
眼淚都笑出來了。
「秦副團長。」
「你媳婦是不是腦子有毛病啊!」
「這可是鹽鹼地!」
「連六六粉都殺不死的黑頭蟲!」
另一個幹事跟著嘲諷。
語氣極其刻薄。
「老常種了十幾年地都絕收了。」
「她一個天天在家做飯的女人。」
「連鋤頭都不會拿吧。」
「竟然說能種出菜!」
「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看她是想吃菜想瘋了!」
馬副團長沒有笑。
他死死盯著許清歡。
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陰毒的光芒。
他原本只想借題發揮。
打壓一下秦崢的囂張氣焰。
沒想到。
秦崢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媳婦竟然自己把脖子送到了刀口上。
這簡直是天賜良機。
只要她種不出菜。
他就能把破壞軍需的罪名。
連同這三百畝絕收的黑鍋。
死死釘在秦崢兩口子身上。
徹底把他們趕出崖沙島。
馬副團長抬起手。
身後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看著許清歡。
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扭曲的弧度。
「好。」
馬副團長聲音極度陰狠。
透著絕對的算計和殺機。
「既然你這麼有能耐。」
「那我們就賭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