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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懸崖邊的老班長

2026-10-16 11:01:56 作者: 青華道

  劉嫂子話音剛落。

  秦崢的臉色瞬間沉到谷底。

  他連半秒鐘的停頓都沒有。

  轉身大步衝出院子。

  許清歡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後山狂奔。

  海風極其猛烈。

  夾雜著濃重的海腥味。

  後山懸崖地勢極度險峻。

  黑色的礁石像刀子一樣直插海面。

  海浪瘋狂拍打著崖壁。

  

  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懸崖最邊緣。

  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老常班長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

  軍裝上沾滿了農墾區的爛泥。

  他半個腳掌已經懸空。

  腳下的碎石不斷滾落。

  掉進深不見底的漩渦里。

  老常雙眼死死盯著翻滾的海水。

  眼神空洞。

  沒有半點求生欲。

  他五十多歲了。

  把大半輩子都交給了這片海島。

  現在卻要背著毀壞軍需的罪名上軍事法庭。

  他寧願死。

  也不想脫下這身軍裝受辱。

  老常閉上眼睛。

  身體前傾。

  準備縱身一躍。

  「老常!」

  秦崢發出一聲極其暴戾的怒吼。

  聲音穿透狂風。

  震得人耳膜發麻。

  秦崢腳下猛地發力。

  軍靴在碎石地上踩出一個深坑。

  他整個人如同獵豹般竄了出去。

  速度極快。

  在老常身體徹底失去平衡的瞬間。

  秦崢伸出鐵鉗般的大手。

  一把死死揪住老常的後衣領。

  手臂肌肉瞬間暴起。

  猛地往後一拽。

  砰。

  兩人重重地摔在堅硬的礁石上。

  老常被巨大的力量拖拽。

  在地上滾了兩圈。

  滿臉是血。

  秦崢單膝跪地。

  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老常。

  眼神極度兇狠。

  「你幹什麼!」

  秦崢聲音冷透骨髓。

  「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

  「連死都不怕。」

  「怕一個新來的副團長?」

  老常趴在地上。

  他看著秦崢熟悉的臉。

  壓抑了整整一個月的委屈和絕望徹底爆發。

  一個五十多歲的鐵血老兵。

  當著秦崢和許清歡的面。

  猛地爆發出極其悽厲的哭聲。

  他雙手死死捶打著地面。

  指甲劈裂。

  鮮血混著泥土。

  「秦副團長!」

  老常聲音嘶啞到了極點。

  「我沒法活了!」

  「那三百畝菜地全毀了!」

  「全島的戰士都要跟著餓肚子!」

  「我是個罪人啊!」

  秦崢走過去。

  一把將老常從地上拽起來。

  「站直了說話。」

  秦崢語氣極度嚴厲。

  「天塌下來我頂著。」

  「到底怎麼回事。」


  老常渾身劇烈發抖。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馬副團長逼我簽了軍令狀。」

  老常哆嗦著嘴唇。

  「半個月。」

  「半個月內要是種不出一百斤新鮮蔬菜。」

  「他就要扒了我的軍裝。」

  「把我送上軍事法庭。」

  老常雙手捂住臉。

  「崖沙島這破地。」

  「半個月連根草都長不出來啊!」

  許清歡站在不遠處。

  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雙手插在棉服口袋裡。

  眼神極度平靜。

  沒有同情。

  沒有慌亂。

  她只關心數據和事實。

  「菜是怎麼死的。」

  許清歡聲音清冷。

  直接切入核心。

  老常抬起頭。

  看著這個剛從京城回來的軍嫂。

  他根本不指望一個女人能懂種地。

  但他現在太需要傾訴了。

  「馬副團長不聽勸!」

  老常咬牙切齒。

  恨意滔天。

  「他非說我以前種的空心菜和地瓜葉上不了台面。」

  「硬要讓人從內地運來一批嬌貴的大白菜和西紅柿苗。」

  「咱們海島是鹽鹼地。」

  「海風全是鹹的。」

  「那些苗子剛種下去。」

  「根就被鹽鹼燒爛了。」

  老常越說越激動。

  「苗子一爛。」

  「招來了海島特有的黑頭蟲。」

  「我申請打咱們自己配的土農藥。」

  「馬副團長不批。」

  「非要用上面發的高級六六粉。」

  「那藥對黑頭蟲根本沒用!」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蟲子把菜地啃成了白地!」

  老常猛地扯開軍裝領口。

  「最後他把責任全推給我。」

  「說我消極怠工。」

  「說我對新領導有意見。」

  「故意破壞軍需!」

  極度的憋屈。

  極度的無力。

  老常再次蹲在地上。

  雙手抱頭。

  陷入徹底的死循環。

  許清歡聽完了。

  她腦子裡迅速復盤了整個過程。

  典型的外行指導內行。

  強行改變土壤生態。

  導致生態鏈徹底崩盤。

  許清歡往前走了兩步。

  她停在老常面前。

  手從口袋裡伸出來。

  手裡多了一個紅彤彤的蘋果。

  這是她在絕對保鮮倉里存的京城特供國光蘋果。

  個頭極大。

  果香極度濃郁。

  在這個連鹹菜都快吃不上的海島。

  這個蘋果簡直像個幻覺。

  許清歡彎下腰。

  直接把蘋果塞進老常手裡。

  「吃。」

  許清歡語氣極度強硬。

  不容拒絕。

  老常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手裡的蘋果。

  濃郁的果香直往鼻子裡鑽。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哭解決不了問題。」

  許清歡站直身體。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死更解決不了。」

  「你死了。」

  「馬副團長正好把所有黑鍋都釘死在你身上。」

  「你背著處分進骨灰盒。」

  「他踩著你的屍體升官發財。」

  字字誅心。

  極度清醒。

  極度殘忍。

  老常渾身一震。

  死灰般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一絲極度微弱的火星。

  「農墾區現在的具體情況。」

  許清歡繼續發問。

  「土壤數據。」

  「蟲害密度。」

  「全給我。」

  老常看著許清歡極度冷靜的眼睛。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

  往軍裝內側的口袋裡摸去。

  他掏出一個用塑料布裹得嚴嚴實實的舊本子。

  這是他的種植日誌。

  比他的命還重要。

  他又從另一個口袋裡。

  掏出一個用報紙包著的土塊。

  這是他今天早上剛從地里挖出來的樣本。

  老常雙手發抖。

  把這兩樣東西遞給許清歡。

  許清歡沒有接本子。

  她直接拿過那個報紙包。

  單手捏碎土塊。

  泥土極度板結。

  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白色。

  表面甚至能看到細微的鹽霜。

  許清歡把泥土湊到鼻尖。

  聞了一下。

  極重的咸腥味。

  夾雜著農藥殘留的刺鼻氣味。

  土質已經徹底壞死了。

  普通方法絕對救不活。

  許清歡拍了拍手上的泥渣。

  她心裡徹底有底了。

  不竭靈泉井的水。

  擁有極其強悍的淨化和加速恢復能力。

  洗掉這些鹽鹼。

  催熟一批蔬菜。

  半個月的時間。

  綽綽有餘。

  許清歡轉過頭。

  看向秦崢。

  秦崢一直站在旁邊。

  他看著許清歡捏土聞味的動作。

  眼底的暴戾被極度的信任取代。

  他知道。

  她要出手了。

  「老常。」

  許清歡轉回視線。

  聲音極度平穩。

  沒有半點起伏。

  「明天早上六點。」

  「帶我去農墾區。」

  老常呆呆地看著她。

  「嫂子……」

  老常聲音發顫。

  「那地已經廢了。」

  「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許清歡嘴角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神仙救不活。」

  「我能。」

  極度狂妄。

  極度自信。

  許清歡轉過身。

  迎著猛烈的海風。

  往懸崖下走去。

  「半個月。」

  許清歡的聲音被風傳過來。

  「我不僅讓你交出一百斤菜。」

  「我還要讓那個姓馬的。」


  「跪在菜地里把地上的爛泥吃乾淨。」

  秦崢看著她的背影。

  嘴角揚起。

  他轉頭看向老常。

  「聽她的。」

  秦崢丟下這三個字。

  大步跟上許清歡的腳步。

  老常孤零零地站在懸崖邊。

  狂風依舊。

  海浪依舊。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個紅彤彤的蘋果。

  一口咬下去。

  極度清甜的汁水瞬間充滿口腔。

  甜得他眼淚再次掉了下來。

  他停止了哭泣。

  視線死死盯著許清歡走遠的背影。

  他不信一個年輕女人能種出菜。

  他種了十幾年地。

  知道那片鹽鹼地有多難搞。

  但許清歡剛才那種絕對上位者的氣場。

  那種把生死危機當成兒戲的從容。

  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老常大口大口地嚼著蘋果。

  眼神里的絕望還沒有完全褪去。

  極度的懷疑在心底瘋狂蔓延。

  她真的能救活那片死地嗎。

  明天。

  明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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