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斷水絕糧的困獸
2026-10-16 11:02:43
作者: 青華道
山洞裡沒有一絲風。
空氣里全是濃重的血腥味。
還有火藥燃燒後的刺鼻氣味。
秦崢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他手裡緊緊握著那把八一式步槍。
槍管已經完全冷卻。
彈匣里只剩下最後三發子彈。
他身邊橫七豎八地躺著五個人。
那是他帶出來的尖刀營突擊隊員。
還有兩個測繪小隊的倖存者。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
最致命的是缺水。
他們已經被困在這裡整整三十個小時。
滴水未進。
通訊兵小趙躺在最裡面的角落。
他的右腿大腿根部綁著一根止血帶。
迷彩褲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
傷口發炎化膿。
小趙的體溫燙得驚人。
他閉著眼睛。
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嘶啞聲。
「水……」
「連長……給我口水……」
秦崢轉過頭。
他看著小趙因高燒而抽搐的身體。
下頜線瞬間繃緊。
他自己的嘴唇也幹得起皮。
稍微一動。
裂口處就滲出殷紅的血珠。
但他沒有去舔。
越舔只會越渴。
秦崢挪動身體。
他貼著岩壁慢慢移到洞口附近。
透過兩塊巨大礁石的縫隙。
他冷冷地盯著外面的營地。
兩挺重機槍交叉封鎖了所有角度。
四個暗哨分布在高處。
只要他們敢露頭。
立刻就會被打成篩子。
這是個死局。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含糊的嘟囔。
突擊隊員大劉猛地坐了起來。
他雙眼通紅。
瞳孔失去焦距。
大劉手腳並用地往洞口爬。
「有船……」
「有補給船來了……」
「我看見水了……好多水……」
他顯然是脫水到了極限。
產生了嚴重的幻覺。
大劉的半個身子馬上就要探出礁石的掩護。
外面就是重機槍的射界。
秦崢猛地撲過去。
他一把揪住大劉的後衣領。
用力往後一拽。
大劉重重摔在地上。
他還在掙扎。
「放開我!」
「我要喝水!」
啪。
秦崢抬起手。
一個極其響亮的耳光甩在大劉臉上。
力道極大。
大劉的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他整個人被打懵了。
眼裡的瘋狂漸漸褪去。
焦距重新凝聚。
他看清了眼前的秦崢。
看清了黑漆漆的山洞。
大劉捂著臉。
眼淚混著灰塵流下來。
「營長……」
「我受不了了……」
秦崢揪住大劉的領口。
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受不了也得受。」
秦崢聲音嘶啞。
透著絕對的威壓。
「死也要死在陣地上。」
「誰敢踏出這個洞口一步。」
「我就先斃了他。」
洞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獨眼龍走到礁石外十米處停下。
他手裡拿著一個鐵皮喇叭。
「裡面的解放軍聽著。」
獨眼龍用生硬的中文喊話。
「你們沒水了。」
「沒子彈了。」
「你們的長官已經把你們賣了。」
「出來投降。」
「我保證不殺你們。」
聲音在山坳里迴蕩。
帶著極強的蠱惑性。
山洞裡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秦崢。
秦崢冷笑一聲。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放屁。」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隊員。
「聽著。」
「他們不是普通漁民。」
「這是盤踞在公海的跨國武裝走私團伙。」
「他們手裡沾著我們邊防武警的血。」
「馬建國那個畜生把他們放進來。」
「就是為了借刀殺人。」
秦崢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投降?」
「落到他們手裡。」
「我們會生不如死。」
「軍人的骨頭。」
「寧可折了。」
「也絕不彎。」
秦崢從腰間拔出那把軍用匕首。
他把匕首插在面前的泥土裡。
接著。
他解下戰術背心上的兩枚高爆手雷。
「檢查彈藥。」
秦崢下達指令。
聲音在山洞裡顯得異常清晰。
剩下的四個突擊隊員默默拉開槍栓。
大劉咬著牙。
把最後兩發子彈壓進彈匣。
小趙也強撐著坐起來。
他手裡握著一把沒有子彈的手槍。
「營長。」
大劉看著秦崢。
「我們跟你沖。」
秦崢點點頭。
他把兩枚手雷的拉環套在手指上。
「一會我先衝出去。」
「吸引重機槍的火力。」
「你們跟著我。」
「能殺一個是一個。」
「殺兩個賺一個。」
「絕不留俘虜。」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
沒有任何退路。
所有人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眼神里沒有恐懼。
只有死戰到底的決絕。
他們是崖沙島的尖刀。
哪怕斷了。
也要扎進敵人的心臟。
洞外。
獨眼龍等了三分鐘。
裡面沒有任何回應。
他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
獨眼龍扔掉喇叭。
他失去耐心了。
「燒死他們。」
獨眼龍下達命令。
幾個僱傭兵把成桶的汽油潑在木柴上。
刺鼻的汽油味順著縫隙飄進山洞。
秦崢聞到了那個味道。
他眼神一緊。
敵人要放火。
一旦火勢起來。
山洞裡的氧氣會被瞬間抽乾。
他們連衝出去的機會都沒有。
就會被活活憋死。
「準備。」
秦崢低吼一聲。
他雙腿發力。
準備做最後的衝刺。
獨眼龍站在木柴堆前。
他按下了防風打火機。
幽藍色的火苗亮起。
照亮了他猙獰的臉。
他手腕一翻。
準備把打火機扔向那堆浸滿汽油的木柴。
就在秦崢準備拔腿衝鋒的瞬間。
就在獨眼龍即將鬆開手指的瞬間。
山洞深處傳來極其細微的摩擦聲。
秦崢猛地停住動作。
他抬起頭。
看向山洞頂部的黑暗處。
那裡有一道極窄的岩石縫隙。
縫隙平時根本不會有人注意。
但此刻。
有一根黑色的東西。
順著那道縫隙。
悄無聲息地垂了下來。
那不是樹根。
也不是藤蔓。
那是一根極其結實的軍用傘繩。
傘繩的末端。
綁著一個沉甸甸的軍用防水行軍包。
行軍包在半空中微微晃動。
沒有任何聲音。
秦崢死死盯著那個包。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到了極點。
這個包。
他太熟悉了。
這是他臨走前。
許清歡親手塞進他懷裡的那個包。
但他在搶灘登陸時。
為了救落水的小趙。
包已經掉進海里被浪捲走了。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怎麼會從洞頂垂下來。
秦崢的心臟劇烈跳動。
他抬頭看向那條狹窄的縫隙。
縫隙太小。
看不見上面的情況。
但他能感覺到。
上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