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徹底籠罩了崖沙島。
狂風在窗外瘋狂呼嘯。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極其沉悶。
部隊招待所二樓。
整個島上最高規格的包廂里燈火通明。
沈嬌嬌極其霸道地包下了整個二樓。
大擺宴席。
桌上擺滿了從護衛艦上卸下來的特供食材。
極其罕見的澳洲大龍蝦。
整瓶的進口羅曼尼康帝紅酒。
金黃色的頂級魚子醬。
甚至連裝菜的盤子都是她專門讓人從京城帶來的骨瓷。
這場宴席的規格高得離譜。
名義上是商討慰問邊疆駐軍的具體事宜。
實際上。
這是一場極其直白的鴻門宴。
受邀的名單經過了極其精心的篩選。
周團長。
趙政委。
以及島上所有營級以上的軍官全被請了過來。
秦崢雖然只是個連長。
卻被安排在了沈嬌嬌右手邊極其核心的主客位。
而這份名單里。
刻意排除了島上所有的軍嫂。
包括那個名義上掌管著海鮮加工坊的許清歡。
沈嬌嬌坐在主位上。
端著高腳杯。
極其優雅地搖晃著杯子裡猩紅的酒液。
她今天換了一身極其貼身的黑色絲絨旗袍。
脖子上戴著一串價值連城的極品帝王綠翡翠項鍊。
渾身上下都透著極度奢靡的權貴氣息。
她就是要用這種極其懸殊的階級差距。
把那個鄉下村姑徹底踩在爛泥里。
許清歡算什麼東西。
一個在漏風廚房裡長大的村姑。
連這種高端局的門檻都摸不到。
只要把許清歡徹底隔絕在這個權力圈子之外。
那個賤人就會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天壤之別。
就會乖乖地自慚形穢。
然後夾著尾巴滾出崖沙島。
包廂里的氣氛極其詭異。
周團長和趙政委看著滿桌子的奢華菜餚。
誰也沒有動筷子。
大家常年駐守在這極其艱苦的海島上。
平時連吃頓新鮮蔬菜都費勁。
現在突然面對這種極度奢靡的做派。
只覺得渾身不自在。
甚至覺得極其壓抑。
沈嬌嬌卻極其享受這種掌控全場的優越感。
她輕抿了一口紅酒。
紅唇輕啟。
「周團長。」
「我爺爺來之前特意交代過。」
「崖沙島的駐防工作極其重要。」
「軍區總部下個月會撥下來一批最新的蘇式武器裝備。」
「還有三個去國防大學進修的保送名額。」
沈嬌嬌的聲音極其嬌柔。
卻透著極度駭人的分量。
「這批資源到底怎麼分配。」
「也就是我爺爺一句話的事。」
這句話一出。
在場的軍官們面面相覷。
呼吸都變得極其粗重。
蘇式武器裝備。
國防大學的保送名額。
這可是整個軍區搶破頭都拿不到的頂級資源。
沈嬌嬌輕飄飄的一句話。
就直接把沈家極其恐怖的權勢和人脈砸在了所有人臉上。
這就是京城頂層紅色家族的底氣。
周團長乾笑了一聲。
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端起面前的白開水。
極其拘謹地舉了舉。
「感謝首長對我們崖沙島的栽培。」
「我們一定堅守崗位。」
「絕不辜負軍區總部的期望。」
沈嬌嬌極其滿意地放下酒杯。
她看著周團長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
心底的鄙夷達到了極點。
這就是權力的味道。
只要她亮出沈家的名號。
這些平時在島上威風八面的軍官。
全都要在她面前低聲下氣。
那個叫許清歡的村婦拿什麼跟她斗。
就算許清歡手裡捏著當年的調查檔案又怎麼樣。
只要她沈嬌嬌不點頭。
沈家的大門。
許清歡這輩子都別想踏進去半步。
今天這場宴席。
就是她給整個崖沙島駐軍立的規矩。
也是給秦崢下的最後通牒。
她要讓所有人知道。
誰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女。
誰才是能左右他們前途命運的活菩薩。
沈嬌嬌收回視線。
重新看向秦崢。
這男人硬朗的下頜線。
寬闊的肩膀。
還有那股在戰場上淬鍊出來的鐵血氣質。
無一不讓她極其著迷。
京城大院裡那些油頭粉面的公子哥。
連秦崢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她沈嬌嬌看上的男人。
絕對不能被一個鄉下村姑毀了前程。
秦崢從進門開始。
就一直保持著極其冷酷的姿態。
他穿著筆挺的常服。
背脊挺得筆直。
面前的餐具連碰都沒有碰一下。
周身散發著極度駭人的低氣壓。
沈嬌嬌根本不在乎他的冷臉。
她極其自然地拿起公筷。
夾了一塊極其鮮嫩的龍蝦肉。
放進秦崢面前的骨瓷碟子裡。
「崢哥。」
「你在這偏僻的海島上待了三年。」
「苦也吃夠了。」
「基層歷練的資歷也攢夠了。」
沈嬌嬌壓低聲音。
語氣里透著極度直白的暗示。
「京城大院裡的那些老夥計。」
「現在哪個不是肩膀上扛著兩槓一星。」
「你何必非要在這裡虛度光陰。」
秦崢的下頜骨猛地收緊。
崩出極其冷硬的線條。
他連看都沒看那塊龍蝦肉一眼。
聲音極冷。
「一連是我的兵。」
「崖沙島是我的防區。」
「我秦崢在哪當兵。」
「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沈嬌嬌被當眾駁了面子。
臉色極其難看地僵了一瞬。
周團長和趙政委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在彼此的臉上看到了極度的為難。
神仙打架。
凡人遭殃。
這沈大小姐擺明了是衝著秦連長來的。
可是秦崢和許清歡的感情。
全島上下有目共睹。
許清歡更是帶著全島軍嫂干起了海鮮加工坊。
那是實打實地帶著大家過上了好日子。
現在沈大小姐拿軍區總部的資源來壓人。
這簡直就是把他們架在火上烤。
周團長硬著頭皮開口。
「沈同志。」
「秦連長在島上的表現極其優異。」
「許廠長也是個極其能幹的好同志。」
「他們夫妻倆……」
「閉嘴!」
沈嬌嬌極其粗暴地打斷了周團長的話。
她臉上的優雅徹底消失。
露出極度傲慢的本來面目。
「周團長。」
「我是在跟秦崢說話。」
「這裡還輪不到你來插嘴。」
周團長被當眾訓斥。
老臉漲得通紅。
卻只能硬生生把火氣憋回去。
沈嬌嬌極其滿意這種絕對壓制的快感。
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名媛做派。
她極其輕蔑地笑了一聲。
蔥白的手指把玩著高腳杯。
「崢哥。」
「你還是這麼要強。」
「可是男人想在軍界平步青雲。」
「光靠自己拼命是遠遠不夠的。」
沈嬌嬌故意拔高了音量。
確保包廂里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你需要更好的助力。」
「需要一個能在軍區總部說得上話的岳家。」
「需要一個能陪你出席各種高級別外事活動的賢內助。」
「而不是一個只會做海鮮腥味買賣。」
「連大場面都沒見過的鄉下村婦。」
這話極其惡毒。
直接當著全島高層軍官的面。
把許清歡貶低得一文不值。
甚至極其明目張胆地向秦崢拋出了聯姻的橄欖枝。
只要秦崢點頭。
沈家的權勢。
國防大學的名額。
全都是他的。
周團長倒吸了一口涼氣。
趙政委更是驚得連手裡的茶杯都端不穩了。
茶水灑在桌布上。
暈開一大片極其顯眼的水漬。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絕對的冰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死死盯著秦崢的反應。
秦崢猛地站起身。
高大的身軀直接擋住了頭頂的白熾燈光。
極度恐怖的殺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那杯紅酒。
手背上的青筋極其暴突。
沈嬌嬌嚇得往後縮了一下。
心臟劇烈狂跳。
她以為秦崢要用酒潑她。
但秦崢只是極其粗暴地將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玻璃杯底砸在實木桌面上。
發出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猩紅的酒液濺了出來。
直接弄髒了沈嬌嬌那件極其昂貴的真絲旗袍。
「沈同志。」
秦崢的聲音透著極度駭人的寒意。
「我秦崢的媳婦。」
「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
「這頓飯。」
「你們自己吃吧。」
秦崢轉身就走。
極其乾脆利落。
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沈嬌嬌氣得渾身發抖。
她猛地站起來。
極其尖銳地拔高了嗓音。
「秦崢!」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
「你們崖沙島下個月的物資補給!」
「我立刻讓人全部扣下!」
極度赤裸裸的威脅。
直接拿全島駐軍的口糧來施壓。
周團長臉色劇變。
趕緊站起身想要打圓場。
就在這個極其劍拔弩張的瞬間。
砰。
包廂厚重的實木大門。
被人從外面極其暴力地一腳踹開。
門板重重地撞在牆壁上。
發出極其恐怖的巨響。
震得天花板上的吊燈都劇烈搖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