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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丐神地宮,血家後園

2026-09-22 17:30:45 作者: 生肖之路

  丐狗等五個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巷口,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才慢吞吞地把手上的雞油在衣服上蹭了兩下。

  然後他猛地翻過身,手肘往後一頂——

  咚。

  牆根底下那塊看著跟周圍沒兩樣磚頭被他肘擊的瞬間,整面牆像活了一樣往內陷了三寸,緊接著"咔"一聲悶響,一道暗門從磚縫裡掰開,邊緣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丐狗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側身鑽了進去。

  門在他身後合上的時候,巷子還是那條巷子。牆還是那面牆。風還是那樣吹。

  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裡面沒有燈。

  但空間本身在發光。

  不是火光,不是螢光石,是牆壁上密密麻麻刻滿的符文在自行呼吸——一道亮了,隔兩道暗下去,再隔三道又亮起來,像某種緩慢的心跳。每一道符文的線條都跟魚鉤的弧度一模一樣,彎彎繞繞,收尖的地方帶著倒刺的弧度,像是有人拿魚鉤蘸著什麼液體直接在石壁上劃出來的。

  丐狗走在通道里,腳底板踩在石板上發出輕微的迴響。通道不寬,剛好夠一個人過,兩邊的牆壁近得能蹭到肩膀。走了大概兩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很大的空間。

  正中間擺著鍛造台——不是一張,是五張,大小不一,有的上面還殘留著沒冷卻完的材料渣。牆角堆著各種魚竿的半成品,有的只有竿胚,有的已經上了導環但沒纏線。架子上碼著一排排釣法古籍,書脊上的字有的褪色了有的還新著。

  丐狗走到最深處,在一根豎著的木柱前停了下來。

  柱子上掛著一根魚竿。

  木製的,竿身上刻著一幅畫——一個乞丐蹲在牆根底下,面前擺著個破碗,天上釣線垂下來,鉤尖掛著一輪月亮。

  丐狗的本命魚竿,丐神竿。

  竿子旁邊嵌在牆裡的一本棕色紋路的釣法古籍,封面上三個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的——

  《乞討神釣》。

  丐狗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竿身的乞討畫,手指上的泥垢蹭在木紋里。

  "他們五個之後會天天來找我問東問西,麻煩死了。"

  他嘆了口氣,聲音還是那個沙啞的童聲,但在這種環境下聽著倒不那麼違和了。

  轉頭看向鍛造台,眼神變了——不是之前那種滿不在乎的懶散,是某種被激活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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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閒著也是閒著。"

  他繞著最大的那張鍛造台走了一圈,手指划過台面,指腹感覺到上面殘留的鍛造餘溫——早就涼了,但手感還在。

  "蚩姐、陳爺、張姐、龍哥都早已在城裡找到合適的弟子,收了徒。他們五個天賦不差……"

  他歪了下頭,像是在認真考慮這件事。

  "要不我也享受一下當師傅的生活?"

  嘴角扯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某種惡趣味的期待。

  "不知道他們有沒有興趣學神釣——《天罡七十二釣》《地煞三十六釣》,每個人只能從裡面挑一招成為本命招式。他們會選哪一種?"

  他掰著手指頭想了想,無櫻、姬芮、周引、張宇、劉鵬——五個人,五招,怎麼分配?

  "算了,先給他們準備本命魚竿吧,連魚竿都沒有,練個屁"

  話音剛落,丐狗的雙眼再一次出現了那種棕色光芒。

  這次沒縮回去。

  棕色的,從瞳孔深處漫出來,像燒紅的鐵塊沉在水底終於浮上來了,越來越亮,越來越濃,把整個眼白都染成了暗棕色。

  他走到最大的鍛造台旁,雙手按在檯面上,深吸一口氣。

  "材料就用帝山蟹王的殼、天角骨魚的骨頭、熱光白蟒的鱗片吧。"

  他拍了拍鍛造台邊緣,檯面上憑空浮現出三樣東西——一塊灰青色的蟹殼,厚重得像盾牌;一根泛著象牙白光澤的細長骨刺;還有幾片半透明的鱗片,邊緣帶著淡金色的光暈,像是還在散發著活著時候的溫度。


  丐狗雙手按在三樣材料上,十指收緊。

  "煉器傳說釣·三釣·神靈誦歌式·入魂鍛靈!"

  棕色光芒從他眼眶裡湧出來,順著指尖灌入材料。蟹殼、骨刺、鱗片同時震顫起來,像是在回應某種古老的召喚。鍛造台表面的符文一個接一個亮起來,整間地宮的光跟著他的呼吸節奏明滅——

  ……

  另一邊。

  血家大門前。

  血崩、血虐、赤災、血齒、血歿五個人在門口站了快半分鐘,互相看了看,最後還是血崩上前拍了門環。

  開門的是個年輕弟子,看見五個人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赤災的時候眼睛瞪大了——赤崗城的人?

  "找誰?"

  "麻煩通報一聲,就說赤災、血齒他們回來了。"

  年輕弟子跑了。

  沒過多久,門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穿著暗紅袍子的青年快步迎出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

  赤獠走在最前面,頭髮比六年前白了不少,臉上多了幾道疤,但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樣亮。

  他看見五個人的時候整個人頓了一下。

  最後一次見面……還是六年前的雙城擂台戰。那之後這五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有人說他們跟著楊家那幫人出去歷練了,有人說他們死在外面了,還有人說去了更遠的地方。

  赤獠以為再也見不到了。

  "你們——"他的聲音卡了一下,然後笑出來,上前一步拍了血崩的肩,"還活著啊。"

  血崩被拍得肩膀一沉,嘴角動了動:"活著呢。"

  赤獠回頭喊了一聲,沒過多久血拼也來了——血家家主,四十多歲,身材魁梧,臉上總掛著笑,但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帶著股子讓人不敢造次的勁。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血拼笑著把人往裡讓,"走,進去說話。"

  血家辦了個簡單的歡迎會。不算隆重,就是擺了一桌菜,叫了幾個相熟的族人作陪。酒是自家釀的,菜是廚房現炒的,熱熱鬧鬧圍了一桌。

  血崩跟人拼酒,血虐在跟人比劃六年裡學的新招,赤災跟幾個老朋友聊這些年的見聞,血歿悶頭吃菜偶爾插兩句嘴。

  血齒坐在邊上,端著杯子沒怎么喝。

  然後他感覺袖子被人拽了一下。

  低頭一看,是榮月。

  黃色襯衫裙,頭髮紮成馬尾,眼睛瞪著他,嘴角抿著。

  他放下杯子,跟著她站起來,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正廳,穿過迴廊,到了後花園。

  後花園不大,中間一個池塘,幾尾錦鯉在水面上吐泡泡。假山旁邊種著一棵歪脖子柳樹,枝條垂到水面上,風一吹就掃出一圈圈漣漪。

  榮月走到池塘邊上才停下來,鬆開他的袖子,轉過身看著池塘。

  "你還知道回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還以為你死了呢……六年了,都不知道回來看一眼。"

  血齒閉上眼。

  風從池塘面上吹過來,帶著點水腥氣和柳葉的味道。

  他睜開眼,看著榮月的背影——六年了,她長高了,肩膀寬了,站姿也變了,不再是六年前那個小丫頭了。

  "榮月,許久未見。抱歉,我一直在外面歷練,這次是剛好釣道藏要來看看,就借這一次機會回來了。"

  榮月冷笑了一聲。

  轉過身,盯著他。

  "釣道藏?絕釣會會長的兒子?"

  她往前走了一步。

  "也就是說,他要是不提出來峰山城,你們這輩子都不會來看一眼?哪怕這裡一直有人等你們?"

  血齒沒說話。

  榮月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衣領,指節發白。


  "說話!回答我!別裝啞巴!六年了,你連主動說句話的勇氣都沒了!"

  血齒嘆了口氣。

  "抱歉。但我至少有能力保護你了,我現在已經可以單釣二十四萬斤魚穩贏了。"

  榮月的手指鬆開了。

  她站在那裡,眼眶紅了一圈,眼淚沒掉下來,但嘴唇在抖。

  "那要讓你失望了。"

  聲音啞了。

  "我現在單釣六百萬斤魚穩贏。你還是得跟六年前一樣,當我的小跟班,受我照顧的人。"

  血齒整個人僵住了。

  "榮月,你沒必要為了壓我,就說一些不存在的事。六年前你十四歲,到現在你才二十歲吧?單釣六百萬斤大魚穩贏?"

  榮月沒解釋。

  她心臟的位置,衣服底下,忽然亮了一下。

  一個天使圖案的徽章從胸口處浮現出來——白色的羽翼展開,光環懸在頭頂,手持天平,栩栩如生。徽章在她心口閃了兩下,又縮了回去。

  血齒盯著那個位置,瞳孔縮了。

  "五年前搬來這裡後,我就成了張寶靈姐姐的徒弟。"榮月的聲音平了下來,但眼眶還是紅的,"靠她的照顧,我擁有了裁決天使釣魂和《地煞三十六釣·釘頭七箭》《裁決神釣》。這個徽章就是裁決天使的釣魂信物,讓我可以使用裁決天使的力量。"

  她別過臉。

  "張寶靈姐姐對我真的很好。不像某人……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

  血齒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信了。

  那個徽章不可能造假——從心臟處憑空出現又收回去,那是釣魂信物跟宿主綁定之後才有的現象。而且裁決天使釣魂,那是什麼級別的東西?整個釣界能跟"天使"扯上關係的釣魂不超過十個。

  "那張姐是誰?"他問。

  榮月想了一下,吐了吐舌頭,轉過身去。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對我有好處?"

  她抱起胳膊。

  "還有,別把我實力達到六百萬斤的事說出去。別人不知道這件事。你要敢說出去,我……我就弄死你。"

  血齒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幾秒,然後往前走了一步。

  "榮月,你就告訴我吧。你要是不說,我就把你實力達到六百萬斤的事說出去。"

  榮月猛地轉身,眼睛瞪圓了。

  "什麼?六年不見你竟然變成這樣?早知道就不把這告訴你了——"

  她撇了下嘴,肩膀垮下來一點。

  "……五年前兩城合併,我跟著赤崗城眾人搬到了這裡。在那時遇到了剛開張學校的張寶靈姐姐。說來也奇怪,她當時的裝扮跟個道士一樣,穿道袍戴發冠,之後才恢復正常了。然後她說什麼我跟她有緣,把我收成了弟子。"

  她掰著手指頭數。

  "她讓我從《天罡七十二釣》和《地煞三十六釣》當中選一招當本命招式。我選了釘頭七箭——打算等找到你後詛咒你,但現在似乎用不到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之後就慢慢學會了《裁決神釣》的第一釣,實力也到了六百萬斤。張寶靈姐姐之前說,等我到一千萬斤就教我《茅山釣術》和《三清歸元釣》,估計要等很久了。"

  池塘里的錦鯉翻了個身,水花濺到岸上。

  風停了一瞬。

  血齒站在那裡,二十四年斤的數字還卡在嗓子眼裡,咽不下去也說不出來。

  六百萬斤。

  裁決天使。

  《茅山釣術》。

  這些詞從榮月嘴裡一個一個蹦出來,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二十四萬斤,他花了六年才到的數字。而榮月,在城裡待著,被一個穿道袍的姐姐收了徒,五年就到了六百萬。


  "你變了。"他最後說了一句。

  榮月看了他一眼。

  "你也是。"

  兩個人對視了一秒,然後同時別開臉。

  池塘里的錦鯉又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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