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敵人

  沈小柔面無表情。

  「你能不能別一大早聊這種東西？」

  「人活著總得穿內褲吧？」

  「你可以不說。」

  幾個人正說著。

  碼頭外面突然傳來汽車聲。

  周大海帶著兩個船員過來了。

  他的宏運三號已經修好。

  今天不跟著一起跑遠海。

  但特意來送行。

  周大海手裡提著兩大袋東西。

  「給你們帶的。」

  

  秦海峰接過。

  「什麼？」

  「魚乾。」

  「海鴨蛋。」

  「還有我老婆包的粽子。」

  劉波立刻接過去。

  「嫂子太懂我們了。」

  周大海笑罵。

  「有你什麼事？」

  「我是船員。」

  「船長收到的東西，船員當然有份。」

  秦海峰說道：

  「行了。」

  「你別貧。」

  周大海走到船邊。

  上下看了一圈。

  眼裡明顯有些羨慕。

  「好船。」

  「六百多萬沒白花。」

  「看得我都想換了。」

  「你先把宏運三號欠的修船錢結了再說。」

  「扎心了。」

  幾個人哈哈一笑。

  周大海又拿出手機。

  點開海圖。

  「我那天看到魚群的位置，在這裡。」

  他指著一個坐標。

  「水深三百二十米到三百六十米。」

  「旁邊有一條海溝。」

  「我那天只待了二十分鐘。」

  「探魚器從一百多米一直到底，全是魚。」

  秦海峰看著海圖。

  「什麼魚看不出來？」

  「上層應該是鰹魚。」

  「還有一些黃鰭。」

  周大海說道。

  「下層我沒敢判斷。」

  「太深。」

  「而且那天有東西一直在船旁邊轉。」

  劉波好奇。

  「什麼東西？」

  周大海搖頭。

  「不知道。」

  「背是黑色。」

  「露出來五六米。」

  「剛開始我以為鯨。」

  「後來又覺得不像。」

  「它只露了兩次。」

  「第二次距離我們不到五十米。」

  「嚇得我直接走了。」

  劉波笑了。

  「你還怕？」

  周大海瞪他。

  「海上見過的東西越多。」

  「才越知道什麼叫怕。」

  「你這種才跑幾次船的。」

  「覺得什麼都能摸。」

  劉波不服。

  「我現在也是正式船員。」

  「正式擦甲板的。」

  沈小柔補了一句。

  周圍頓時又笑。

  秦海峰把坐標保存。

  「周哥。」

  「謝了。」

  「真碰到好魚。」

  「回來給你留點。」

  「魚不用。」

  周大海擺手。

  「你們安全回來就行。」

  「這幾天外海天氣雖然總體不錯。」

  「但下午容易有對流。」

  「你自己注意。」

  「明白。」

  凌晨四點四十。

  金鱗號解纜。

  柴油機低沉啟動。

  船尾海水翻滾。

  嶄新的漁船緩緩離開碼頭。

  周大海站在岸邊揮手。

  劉波也趴在船舷上喊。

  「回來請你吃大黃魚！」

  「你先別吐船上！」

  「看不起誰呢！」

  船逐漸離港。

  岸上的燈越來越遠。

  東方天際漸漸泛出灰白。

  秦海峰坐在駕駛位。

  雙手輕輕握著方向盤。

  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以前開海豐號。

  哪怕跑幾十海里。

  他始終覺得自己只是在近海轉。

  但金鱗號不一樣。

  船更大。

  航程更遠。

  設備更齊。

  從今天開始。

  他真正擁有了進入深海的資格。

  劉波站在旁邊。

  突然說道：

  「峰哥。」

  「這船開起來感覺真穩。」

  「浪小。」

  「今天海況好。」

  「等碰上三四米浪。」

  「你就知道穩不穩了。」

  「我不想知道。」

  「那你以後別跑遠海。」

  「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