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科長好。」
墨玄跟他握手，問：「您找我有事？」
馬明輝從包里掏出一疊文件：「我們局裡聽說你在搞鄉村旅遊規劃，度假區，民宿，釣魚會所什麼的，陳村長給我看了你的規劃草案，局裡很感興趣。
正好今年省里有鄉村振興專項資金，專門支持農旅融合項目，如果你能拿出詳細的可行性報告，我們可以幫你申報。」
墨玄接過文件翻了翻：「專項資金大概多少？」
「看項目大小，三百萬到一千萬不等，你的度假區規劃我看了，配套道路，景觀，接待中心這些，如果能申請到省級資金，可以覆蓋很大一部分基建投入。」
墨玄心裡一喜，度假區的基建是大頭，要修路，通水電，做景觀，建接待中心，少說也要七八百萬，如果能申請到專項資金，壓力就小多了。
「馬科長，可行性報告要多久能出？」
墨玄問。
「你資料齊全的話，我找設計院幫你做，快的話一個月，但你們村的旅遊資源和基礎設施情況要先摸底。」
墨玄想了想：「下周我給你一個詳細的資料清單，包括村裡的自然資源，文化資源，現有基礎設施，還有我的投入計劃，麻煩您幫我申報。」
「沒問題。」
馬明輝收拾好文件站起來。
「墨玄同志，你這個項目如果做成，對整個縣的鄉村振興都有示範意義，好好干。」
送走馬明輝回到阿諾已經天黑了，墨玄坐在自家院子的石凳上掏出手機把今天的事記下來。
系統叮咚一聲，今日資金已到帳，他看了一眼餘額還剩四百多萬，南康的材料費夠了，人工費省下來是一筆，但後續裝修和配套還得再等兩個月。
天上開始飄雨星子，一滴兩滴落在他的筆記本上，把墨跡洇開了，墨玄抬頭看天，烏雲從西邊壓過來，雨季要來了。
他站起來往屋裡走，迎面撞上匆匆跑來的張哥：「墨玄！南康那邊來電話了，岩溫叫說葉香阿婆的房子塌了一角！雨太大她今晚上沒地方住！」
墨玄抓起外套就跑：「走，去南康！」
摩托在雨夜裡顛簸了二十分鐘，到南康的時候雨已經下大了，瓢潑似的往下倒。
葉香阿婆的土坯房塌了東山牆，屋頂斜了一半，雨水灌進屋裡，阿婆裹著一床薄被子站在屋檐下瑟瑟發抖，岩溫叫在旁邊撐著傘。
「阿婆！」
墨玄衝過去。
「走，去你兒子家？」
「兒子不在鎖著呢。」
岩溫叫喊。
「其他家也漏雨，沒法住人。」
墨玄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兩下：「岩叔，村委會有帳篷沒？」
「有幾頂，在倉庫里。」
「走，我跟你去拉，先把阿婆安置到活動室去。」
兩個人冒大雨騎摩托到村委搬了三頂帳篷回來，岩溫叫把活動室門打開，墨玄和張哥在裡面把帳篷支起來，鋪防潮墊和被子，折騰了快一個小時總算把阿婆安頓好了。
阿婆躺在帳篷里被子上蓋著岩溫叫媳婦拿來的毯子，她拉著墨玄的手嘴唇哆嗦著說了句什麼，聲音被雨聲蓋住了，墨玄湊近了聽，她說：「墨玄。。。謝謝你。」
墨玄握著那雙枯瘦的手眼眶一熱：「阿婆，您安心睡，明天我們就拆房重蓋，以後再也不漏雨了。」
從活動室出來雨小了一些，墨玄站在屋檐下看著南康的夜色，十幾棟土坯房在雨中影影綽綽的，有幾戶的窗戶還亮著昏黃的燈。
他掏出手機給岩溫叫發了條消息：「岩叔，明天一早拆房，讓大夥做好準備。」
岩溫叫秒回了一個字：「好。」
墨玄收好手機發動摩托往阿諾趕。雨絲打在臉上涼颼颼的，但他心裡熱乎乎的。
第二天天剛亮南康小組就熱鬧起來了，男人們扛著錘子撬棍聚在葉香阿婆家門口，女人們收拾家裡的東西往臨時安置點搬，孩子們在廢墟上翻找還能用的木料。
墨玄到的時候岩溫叫已經組織人在拆房了，葉香阿婆站在旁邊看著自己住了五十年的老房子一點點被拆掉，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角的淚沒停過。
「阿婆您去活動室休息吧，這邊我們來就行。」
墨玄扶著她往安置點走。
阿婆搖了搖頭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房子，墨玄懂了，她要看著。
拆房用了一上午，三十六戶的老房子陸陸續續推倒，牆倒屋塌的轟隆聲此起彼伏。
中午的時候墨玄讓張哥從阿諾拉了一車盒飯過來，南康的村民在曬穀場上席地而坐吃飯，米飯配紅燒肉和炒青菜吃得狼吞虎咽。
下午材料車到了，水泥，鋼筋，紅磚，沙石，一輛輛大卡車沿著剛修通的便道開進來。
男人們卸貨碼放，女人們燒水做飯，小孩在旁邊遞工具，整個南康像一個巨大的工地，但每個人都幹得熱火朝天。
墨玄請的施工技術員叫羅工，五十多歲幹了一輩子農村建房，經驗豐富，他拿著圖紙站在場地中間指揮地基放線，嗓門大得整個小組都聽得見。
「大家加把勁！趕在雨季前把主體立起來！」
打地基那幾天正趕上連陰雨，大夥搭了雨棚幹活，泥水濺得滿身都是。
墨玄也卷著褲腿在裡面搬磚，鞋子灌滿了泥漿。張哥拉他：「你一個老闆，幹這粗活幹啥？」
「老闆也是人。」
墨玄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回道：「再說，自家的事不出力像話嗎？」
岩溫叫在旁邊聽見了大聲喊：「聽見沒有？墨玄都跟咱們一起干！大夥再加把勁！」
雨棚下面響起一陣笑聲和吆喝聲。
半個月後南康第一批房的地基全部打好開始砌牆，這時候雨季的勢頭弱了一些，偶爾能見到太陽，墨玄看著一排排磚牆從地基上立起來，心裡的石頭慢慢放下了。
期間茶廠和咖啡廠的運營他沒落下，張哥每周給他報一次生產數據，「東陵春」綠茶的訂單已經排到三個月後了，咖啡廠的精品豆也開始出貨，第一批烘焙豆賣給了省城一家精品咖啡館，反饋很好。
林東有時候來南康看他，每次都要數落他：「你看看你，又黑又瘦，像個挖煤的。」
墨玄對著手機屏幕照了照，確實黑了不少但精神頭很好。
「林叔，你說咱們東陵村要是真發展起來了，年輕人還會出去打工嗎？」
林東點了根煙：「那得看家裡能不能掙到錢，有沒有奔頭，你要是把廠子搞好了，房子修好了，路通了網通了，誰願意背井離鄉？」
「那就好。」
墨玄看著正在砌牆的南康村民。
「我想讓東陵村的人都不用出去打工，在家門口就能過上好日子。」
林東吐了個煙圈：「你小子心眼好，但你得悠著點，我看你這花錢的速度，怕不是萬貫家財都要砸進去。」
墨玄笑了笑沒說話，他沒法告訴林東那個系統的存在。
每天三十萬，只要東陵村的人還在，錢就不會斷，而且他有一個更大膽的想法：如果東陵村的人口能翻一番呢？每天六十萬，一個月一千八百萬，什麼廠建不起來？什麼項目推不動？
但現在還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先把南康的房子蓋完，把茶廠咖啡廠做穩，把度假區的可行性報告做出來，一步一步，踏踏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