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這次沒來現場,她在忙別的項目——墨玄找了個本地的施工隊,按她遠程出的設計圖紙施工。
圖紙上規劃得很細:木質棧道環塘一周,每隔五米設一個釣位,配遮陽傘和小板凳。
塘中間建一個圓形的水上茅草亭,客人可以在亭子裡喝茶休息,塘邊蓋一棟兩層的服務樓,一樓賣釣具魚餌茶水零食,二樓是觀景茶座。
墨玄幾乎每天都去工地轉一圈,西迪的村民也來幫忙,搬木頭,鋪棧道,搭亭子,砌牆,幹得熱火朝天。
有個老漢蹲在塘邊看施工隊挖淤泥,跟墨玄說:「這塘我小時候就在這洗澡抓魚,幾十年了,頭一回見它修得這麼漂亮。」
墨玄蹲下來跟他聊天:「大爺,等會所開起來了,您要是願意可以來當個管理員,管管秩序,招呼招呼客人,一個月給您發工資。」
老漢眼睛亮了:「真的?我七十多了還能幹活?」
「能,您身體硬朗著呢。」
釣魚會所建了將近兩個月,十月底完工的那天,墨玄去驗收,正是傍晚時分。
夕陽把八畝水面染成一片金紅色,棧道在水面上繞了一圈,遮陽傘一排排的,整整齊齊。
中間的茅草涼亭倒映在平靜的水面上,服務樓二樓的陽台上擺了幾張藤椅和茶几,視野開闊,能看到整片水面和遠處青山的剪影。
岩山把服務樓二樓的餐飲點也布置好了,專門做魚的加工,酸湯魚,清蒸,烤魚,魚片火鍋,全用塘里現釣上來的魚,客人釣了魚直接送到二樓,現宰現做,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
釣魚會所開業第一周,來了三十多個客人,大部分是墨玄讓文旅事業部提前聯繫的釣友,從縣城和省城的釣魚論壇里找來的。
他們在塘邊坐了一整天,釣上來幾斤羅非魚和草魚,拿上二樓讓後廚加工,配一壺「東陵春」茶,幾碟小菜,舒舒服服地過了一天。
有人在釣魚論壇上發了帖子,配了九張照片,夕陽下的水面,茅草亭的剪影,剛釣上來的大魚,二樓的觀景茶座。
帖子下面跟了一百多條回復問地址和價格的,第二周的客人翻了一倍,第三周又翻了一倍,到了周末,釣位要提前兩天預約才能約上。
文旅事業部算了一筆帳:釣魚會所每人每天收費八十塊(含釣具和魚餌),釣上來的魚按斤另算,平均每個客人消費兩百左右,周末一天能接待三四十人,平時也有十幾個,一個月流水將近二十萬。
這點錢跟系統每天三十萬沒法比,但墨玄高興的是,這是東陵村自己的產業掙的錢。
更重要的是,釣魚會所帶動了周邊的消費,來釣魚的客人大多會在村里吃午飯晚飯,有的人還會買點茶葉咖啡帶走,甚至住一晚民宿。
墨玄有天晚上翻帳本的時候發現,度假區的民宿入住率又漲了百分之十,釣魚會所和度假區之間形成了一個小閉環,客人白天釣魚,晚上住民宿,第二天去茶廠咖啡廠體驗,下午買點特產走,一條完整的旅遊線路正在慢慢成型。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西迪方向釣魚會所亮著的燈火,嘴角翹了起來。
十一月中旬,老年活動中心也完工了,選址在南康小組的一塊空地上,一棟三層小樓,占地一畝,總建築面積六百平。
一樓是餐廳和醫務室,二樓是棋牌室和閱覽室,三樓是健身區和多功能活動室。
樓後面有個小院子,種了幾棵榕樹,擺了幾條長椅,老人們可以在院子裡曬太陽聊天。
墨玄特意挑了天氣暖和的日子搞了揭牌儀式,南康小組的曬穀場上搭了台子,東陵村兩百多個六十歲以上的老人來了大半,把曬穀場的凳子坐得滿滿的。
葉香阿婆被安排在頭一排,穿了件乾淨的花布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的皺紋里都是笑。
墨玄站在台上,看著底下這些蒼老的面孔,心裡又酸又暖,這些老人里有不少是他的長輩,小時候給他塞過雞蛋,給他補過衣裳,給他講過故事。
現在他們老了,頭髮白了,背也駝了,兒女在外面打工常年不回來,就一個人守著空屋子過。
「阿爺阿奶們。」
墨玄拿著話筒,聲音放得又慢又大。
「今天咱們東陵村的老年活動中心正式開放了,以後每天早上八點開門,下午六點關門,裡面有棋牌室,閱覽室,健身區,餐廳,醫務室,早飯午飯晚飯都有,每餐只收三塊錢,剩下的公司貼補。」
底下響起一陣掌聲,一個老大爺喊了一聲:「墨玄!那我天天能來下棋不?」
「能!棋牌室開了八張桌,象棋圍棋撲克牌都有,您天天來都行!」
「中午管啥飯?」
「今天是紅燒肉,燉豆腐,炒時蔬,紫菜蛋花湯,每天菜單不重樣,一周七天換著來。」
老大爺滿意了,咧著沒牙的嘴笑。
墨玄接著說:「醫務室每周三和周五有鎮上的醫生來坐診,平時有個小藥房,頭疼腦熱的可以來拿藥,都是成本價,活動中心配了兩個護理員,平時幫大家量量血壓測測血糖,不舒服了也有人照應。」
葉香阿婆坐在第一排,耳朵背聽不太清,旁邊的人大聲給她複述了一遍,阿婆聽完顫巍巍地站起來,轉過身對著一屋子的老人說了句話。
旁邊的人幫她把話傳過來:「阿婆說咱們東陵村的老人有福了,她活了八十幾歲,頭一回在村裡有地方吃飯看病下棋聊天。」
墨玄走下去扶阿婆坐下,蹲在她面前大聲說:「阿婆,您好好享福!活到一百歲,這個活動中心就一直給您開著!」
阿婆聽懂了「一百歲」,樂得合不攏嘴,枯瘦的手拍著墨玄的肩膀,嘴裡含含糊糊地說著「好孩子好孩子」。
活動中心開放後,來的老人比預想的多了不少,葉香阿婆每天都來,早上八點準時到,先去醫務室量血壓,然後去棋牌室看人下棋,十一點半吃午飯,吃完在閱覽室的躺椅上睡個午覺,下午聽護理員跟她說說話。
她兒子到現在還沒回來,但她已經不怎麼盼著了,活動中心有人陪她說話,有人管她吃飯,有人照顧她身體,比一個人守著空房子強太多了。
墨玄看著活動中心一天天熱鬧起來,心裡的大石頭慢慢落了地,但他知道,真正的大項目還在後面,那就是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