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間內。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進了滾燙的油鍋里。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得更加厲害了。
「臥槽！還真是！」
「布孔珺不是才二百九十九點氣血嗎？他怎麼還活著？」
「這不科學！」
「完全不科學！」
「許青五百多氣血都死了，他二百九十九還在堅持？」
「我剛才一直盯著許青那邊看，都沒注意到布孔珺！這人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他一直都在好嗎，只不過你注意力全在許青身上。」
「這什麼情況？老闆出來解釋一下！」
「切畫面！切畫面！」
直播間的畫面迅速切到了布孔珺的位置。
攝像頭對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少年。
他站在岸邊，一隻腳已經踩進了水裡。
水沒過了腳踝，另一隻腳還在岸上，踩在一個被踩實了的泥坑裡。
整個人的身體微微前傾，雙臂伸直握住釣竿，正在和水中的某樣東西僵持著。
布孔珺的表情看起來十分吃力。
他的眉頭緊鎖，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
牙關緊咬，咬肌在臉頰兩側鼓起兩個硬塊。
額頭上全是汗水，汗水多到匯聚成流。
從他的額頭淌下來，流進眼睛裡，他也顧不上擦。
他的雙臂肌肉繃得緊緊的，袖子被撐得鼓鼓囊囊。
手裡的釣竿在不斷顫動，竿尖在水面上方快速抖動，抖動的幅度不大但頻率極高。
他看起來隨時都可能被拖下水。
「看著確實很吃力啊。」
「這不像是在演啊，你看他那個汗。」
「汗水不會騙人，這是真的在拼命。」
「可是他一個二百九十九點氣血的高中生，憑什麼跟八百多斤的變異鯉魚僵持這麼久？」
「這不合理。」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其實很強？」
「強個屁，老闆都給了數據，氣血二百九十九，能強到哪去？」
「那你怎麼解釋？」
「我解釋不了，所以才說不合理。」
「難道是老闆在搞鬼？有內幕？」
不光是彈幕覺得不合理，就連直播間的老闆這時候也有點懵了。
直播間的後台房間裡，老闆正坐在一排監控屏幕前。
老闆坐在正中間的那把椅子上，一隻手摸著下巴，手指在胡茬上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音。
另一隻手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篤篤篤，篤篤篤。
「老闆，這布孔珺的數據有沒有問題？」
旁邊的工作人員湊過來問道。
這個工作人員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戴著眼鏡，臉上的表情有些緊張。
老闆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在面前的觸控螢幕上點了幾下，調出了布孔珺的報名資料。
屏幕上顯示：
姓名：布孔珺。
年齡：十八歲。
學校：市第一中學。
修為：釣者。
氣血值：二百九十九。
資料右上角貼著一張照片，照片裡的布孔珺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校服。
臉上沒什麼表情，看起來就是個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背調做了嗎？」老闆頭也不抬地問。
「做了。」
工作人員連忙回答，聲音很快。
「身份核實過，確實是市一中的學生。」
「不過他的氣血並沒有詳細數據，這只是推測。」
「老闆你也知道我們華夏區的釣魚佬認證不需要檢查氣血，只看實力的。」
老闆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幾下。
「一兩個月的時間，他難道能提升到釣師不成？」
然後他抬起頭，重新看向屏幕里的布孔珺。
畫面中的少年依舊在賣力地表演著。
實際上，布孔珺真的快要睡著了。
沒錯，他快要睡著了。
水下那條八百多斤的變異鯉魚，在他的感知里實在是太輕了。
那條變異魚的拉力換算下來，大概也就相當於三千斤左右大魚的力量。
對於布孔珺這種氣血值破千的人來說，雖然不能直接一竿子把魚從水裡飛起來。
但要遛著它玩一整天也毫無壓力。
他甚至有時間去想一些與釣魚完全無關的事情。
比如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忘記收陽台上晾著的被子了。
但問題是他不能暴露實力。
所以他必須裝。
裝得很痛苦，裝得很吃力，裝得隨時都可能被拖下水。
這種裝法對他來說實在是太痛苦了。
不是身體上的痛苦，而是精神上的折磨。
他的真實實力比現在表現出來的強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要把一千八百多點氣血強行壓制到只顯露出二百九十九點。
這種對氣血控制的精細度要求高得離譜，已經接近微操級別的精度。